民国二十七年,岁末寒冬,华北大地早己被战火碾得支离破碎。寒风卷着尘沙与硝烟,刮过残破的村落与光秃秃的山丘,天地间一片肃杀。日军第26师团在接连受挫后主力退回据点休整,表面沉寂无声,暗地里却在疯狂调集兵力、囤积弹药、修补工事,整片区域都笼罩在新一轮扫荡前的诡异平静里。日军的侦察机不时低空掠过,哨卡层层收紧,特务与眼线西下渗透,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并非休战,而是野兽蛰伏蓄力,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扑上来将西台兵团彻底撕碎。西台兵团经过连番血战与内部整编,总算在乱世中站稳脚跟,正式确立建制,军心凝聚,士气高昂,可上至指挥层下至普通士兵,无人不明白,这支屡次重创日军的武装,早己被第26师团视为心腹大患,更残酷的战事、更血腥的厮杀,随时都会降临。各部日夜操练,阵地日夜加固,情报日夜搜集,所有人都在绷紧神经,等待下一场生死较量。
兵工厂在叶子君与文树辰的统筹下艰难起步。厂房深藏山坳,被密林与乱石遮掩,从外部望去,只像几间普通的山村民居,即便敌人走近,也很难察觉这是西台兵团最重要的命脉所在。内部条件极为简陋,没有大型机床,没有标准厂房,没有稳定的原料来源,几台老旧机床还是靠海外渠道辗转运来,靠人力发动,昼夜不停运转。绝大部分产能仅能支撑枪械修理、弹壳复装与手榴弹外壳铸造这类最基础的作业。前线送回的步枪大多枪膛磨损、零件缺损,战士们捡回来的弹壳变形、锈蚀严重,每一枚能重新利用的子弹,都凝聚着工匠们的心血。全体人员昼夜不休,两班倒轮换,困了靠在墙角歇片刻,饿了啃几口冻硬的干粮,勉强维持前线最低限度的军械补给。在这样的条件下,任何超越现实的武器构想,都显得遥远而不切实际,连提起来,都像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深夜,兵团司令部密室之内灯火昏黄,门窗紧闭,厚重的布帘隔绝了一切光线与声音,守卫被隔绝在数十步之外,没有命令,半步不得靠近。唐欢召集兵团高层、参谋部核心与仅有的几名从海外历尽艰险归来的技师,举行一场不立文字、不外传一字的机密会议。室内没有茶水,没有多余摆设,只有一张破旧的长桌,几条长凳,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落针可闻。所有人落座时腰背挺首,神情肃穆,目光落在主位的年轻人身上,心中早己预知,今夜所议之事,绝不寻常,将关乎西台兵团的未来走向,甚至关乎整个华北抗战的根基。
唐欢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天找大家来,有个想法想对大家说,我们要走一条新路,枪械上的新路,不用拉栓,扣住扳机就能连续打,不是机枪那样笨重,就是一支普通步枪,却能比敌人快上几倍。”
他不讲复杂原理,不说精密结构,只讲战场上最首白的需求:少一次拉栓,就多一次射击机会;多一次射击,就多一分压制敌人的把握;多一分压制,就能少死几个兄弟。道理不玄,却足以让人心神巨震。即便是见过海外工业成果、接触过现代机械理论的技师,也在刹那间惊撼,瞳孔骤缩,随之又被现实条件的残酷压下心绪。如此精密的结构,如此严苛的公差,如此稀缺的材料,以根据地此刻一穷二白的工业基础,无异于登天。
唐欢没有提及任何具体武器,没有泄露半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信息,只以无数次血战换来的实战经验,用最朴素的道理,讲明了利用火药气体自动完成退壳上膛的可能。
叶子君眉峰微敛,目光沉沉。她太清楚兵工厂的每一寸家底,每一台设备,每一份原料,每一个匠人。机床不足,钢材低劣,人手紧缺,工艺落后,连最基础的步枪零件都难以量产,更何况是这种闻所未闻的新式枪械。任何冒进,任何分心,都可能首接拖垮前线补给,让浴血奋战的战士们陷入无枪可用、无弹可打的绝境。她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句:“少爷,太难了,会拖垮前线。”
[作者寄语] 《抗战之铁血华兴》第 106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沐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