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年长一些的参谋见状,悄悄推过去一块凉透的窝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先垫垫,有力气才能扛住。”年轻参谋点点头,接过窝头,慢慢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往嘴里送,咀嚼的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听不见。他不敢吃得太快,也不敢吃得太饱,生怕肠胃的动静打破这份安静,更怕自己松懈下来,打乱了整间屋子的节奏。
角落里,一名勤务兵端着几碗凉水轻手轻脚走进来,碗是普通的粗瓷碗,水面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他把水一一放在各位参谋手边,脚步贴着墙根挪动,全程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放下水后,他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有人端起碗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燥热的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的焦躁。
闷热越来越重,汗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却没有人敢脱下来散热,所有人都保持着随时可以行动的状态,不敢有半分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挂钟的滴答声像是被无限放大,敲得人心头发慌。所有人都明白,这份看似平静的等待,实则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心理较量。日军在暗处调整队形,排查路线,试图找到最安全的突进路径;西台这边则在以静制动,用沉默构筑起一道无形的防线,让对手在猜疑中举棋不定。
这种僵持每多持续一刻,日军的心理压力便会加重一分,他们会开始怀疑情报是否有误,怀疑布防比预想中更加严密,怀疑一旦发起进攻便会陷入重围。
电台旁的通讯员忽然动了动,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发报键,耳朵紧紧贴着听筒,神色瞬间变得专注。前沿哨位的第一波电报传了回来,信号不算清晰,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通讯员一字一句仔细辨认,生怕错漏了半个字。他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在稿纸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他整理好电文,起身朝着唐欢与沈仲河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少爷,参座,前沿三号哨位来电,视野内未发现敌军灯光与队伍移动迹象,哨兵严守隐蔽位置,未暴露任何痕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唐欢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三号哨位对应的位置,没有多余言语。沈仲河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示意通讯员回去继续守着电台,有新的消息立刻上报,同时叮嘱前沿哨位,继续保持静默,哪怕察觉到细微动静,也不许轻举妄动,只需如实回传情况。
通讯员退回岗位,屋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表象,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沉寂,看似无风无浪,实则暗流涌动。电台时不时传来前沿各个哨位的传讯,大多是平安无事的汇报,可每一次电报接收,都让屋子里的紧绷感更重一分。大家都明白,没有消息有时候反而是最让人不安的消息,敌军越是安静,越是说明他们在暗中酝酿着更大的动作,在进行更周密的部署。
又过了片刻,东边二号哨位的电报再次传来,内容依旧是一切正常,只是哨兵察觉到远处旷野中有极轻微的声响,像是车辆引擎的低鸣,又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转瞬即逝,无法确定具体来源。通讯员将这一情况如实上报,唐欢的指尖终于在沙盘边缘轻轻一顿,沈仲河的眼神也微微沉了几分。
即便只是模糊的声响,也足以让在场所有经历过战事的军官警觉起来。那绝不是风吹草木的声音,更不是夜间野兽的动静,只有机械运转才会发出那样规律而沉闷的声响。这说明日军的先头部队己经开始移动,只是依旧在刻意隐藏行踪,不敢大张旗鼓。参谋们纷纷停下手中无关的动作,目光不自觉投向唐欢与沈仲河,等待着下一步的示意,可两人依旧沉默,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他们在等,等更明确的信号,等日军的行踪彻底暴露,等对方的进攻路线清晰可辨。此刻任何一个仓促的指令,都可能打破当前的博弈平衡,让之前的静默等待功亏一篑。日军想要试探西台的反应,西台便索性不给任何反应,让对手彻底陷入迷茫,在猜不透、摸不准的状态中,一步步踏入预设的防御范围。
[作者寄语] 《抗战之铁血华兴》第 153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沐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