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刺痛感，并非来自预想中子弹贯穿的灼热，而是仿佛千万根冰针顺着脊椎猛地扎入大脑。唐欢的意识在黑暗中剧烈翻滚，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2024年边境河水的冰冷窒息感还未完全褪去，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痛苦便蛮横地撕扯着她的感知。
意识像是从冰冷浑浊的河底艰难上浮，最终冲破水面，却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痛苦瞬间攫住。
痛。
不是子弹贯穿的灼热，而是钝器重击后的绵长剧痛，从胸口、手臂弥漫开来，如同被碾碎后又粗糙地拼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唐欢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艰难地对焦。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清雅檀香。入目是低矮、黢黑的茅草屋顶，几缕天光从破损处漏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干草和一层粗糙的、带着霉味的旧毡。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干草的腐味，以及......浓郁的血腥气和草药苦涩的味道。
她（他）动了动，立刻被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虚弱感淹没。喉咙干渴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己经泛白的警服，而是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陋宽大的灰色粗布衣服，胸口和左臂被用撕开的布条紧紧包裹着，布条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带着血腥气，猛地冲入脑海：
沈阳街头，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和方于卿并肩走着......
嚣张的嬉笑和女子绝望的哭泣。 几个穿着和服、腰佩武士刀的日本浪人，围住一名剪着短发、穿着蓝裙黑褂的女学生，言语下流，动作猥亵。
方于卿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冰冷的眼神。 他低喝一声：“住手！” 身影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他自幼习武，身手快得惊人，一个擒拿便扭住了一个浪人的手腕，力道狠准。
“浩然”的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看到好友出手，几乎本能地捡起路边的半截木棍，也冲了上去，想帮忙驱赶其他浪人。
混乱！ 浪人怒骂着拔出了明晃晃的武士刀！寒光刺目。女学生吓得在地。他挥舞着木棍，试图格挡，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和左臂上，是刀鞘？还是拳头？骨头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方于卿暴怒的吼声。 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招式变得凌厉无比，拳风腿影间逼退了持刀的浪人，一把捞起几乎的“浩然”，扛在肩上，凭借着对街巷的熟悉和出色的身手，在浪人愤怒的追逐和叫骂声中，拼命狂奔......
然后是颠簸，黑暗，以及耳边方于卿急促而沉重的喘息......
是方于卿救了他。在那种情况下，硬生生将他从日本浪人的刀下抢了出来，带到了这个......如此破败的地方。“咳......咳咳......”她试图开口，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撕裂般疼痛。
几乎是立刻，一个身影从门边的阴影里快速站起，几步就跨到了炕边。是方于卿，他依旧穿着那身藏青学生装，但此刻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己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可能是敌人的，也可能是他自己的。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嘴角有一处新鲜的淤青，平添了几分狠厉。但他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此刻正紧紧盯着“浩然”，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愧疚，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浩然！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蹲下身，与炕上的“他”平视，想伸手检查伤势，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他看着“浩然”苍白痛苦的脸，牙关紧咬，声音里充满了自责：“都怪我！我不该让你跟着冲上来的......那些浪人下手太狠了！城里现在肯定在到处搜我们，我不能带你回家，也不能去找大夫......只能先把你带到这城外废弃的佃户屋里......我......我弄了点草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的话语急促，带着少年人在巨大压力和愧疚下的无措，与他平时沉稳练武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唐欢（浩然）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拼死搏杀、又在此刻守候愧疚的少年发小，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剧痛和这陌生破旧的环境，属于“唐欢”的冰冷理智与“浩然”残留的情感剧烈冲撞着。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最终用那沙哑虚弱、属于少年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于卿......水......还有......吗？”
[作者寄语] 《抗战之铁血华兴》第 2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沐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