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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权掌沉浮

小说《抗战之铁血华兴》 ★ 作者:沐峥 ★ 字数:1567 ★ 阅读:约 3 分钟

午后,日头渐渐偏西,阳光透过长垣县府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穿过敞开的窗缝,吹得桌角几张新兵登记名册轻轻翻动。唐欢站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上一个个刚写下的名字,眼神沉静,看不出半分情绪。

丰县血战撤下来的残兵、新报名的青年学生、本地赶来的青壮年,一张张陌生又年轻的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上万弟兄埋骨丰县,两万百姓跟着队伍颠沛流离,如今好不容易在长垣暂时落脚,征兵的消息一传出,西面八方的热血之人源源不断涌来。独立旅几乎被打残的骨架,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拼凑、撑起。

他刚把新兵整编的大致事宜交代给吴沈仲河,哪些人编入警卫连,哪些人先集中基础训练,哪些人补充到原有营队,每一项都安排得细致稳妥。接下来,便是迎接从各地赶来的战地记者。

丰县血战、独立旅死守不退、无援无弹撑过六天五夜、带着百姓千里突围……这些事早己随着逃出来的百姓、幸存的士兵,传遍了豫北,传遍了后方。记者们蜂拥而至,无非是想听听最真实的战况,想知道这支近乎覆灭又浴火重生的队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人间炼狱。

很多话该怎么说,哪些事能摆在明面上,哪些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唐欢心里早有分寸。他不是刚上战场的毛头小子,更不是只会拼命的莽夫。有些真相,说出来能解一时之气,能让天下人知道独立旅受了多大的委屈,可代价,是军心动荡,是内部裂痕,是给正在抗日前线的无数将士泼上一盆冷水。

他可以委屈,可以寒心,可以在深夜对着死去弟兄的亡灵沉默不语,但不能拿家国大局、拿抗日大业赌气。可还没等他静下来理一理纷乱的思绪,门外便传来一阵不轻不重、却格外有分寸的脚步声。

不是吴长峰那种沉稳急促、带着军人利落的步伐,也不是文树辰从容平缓、带着文官气度的脚步。这脚步声节奏均匀,轻重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张扬跋扈,也不显得卑微拘谨,透着一股久在权力与阴谋中心打磨出来的内敛与警惕。

唐欢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微微一顿。门口站着一名身着深色中山装、外罩一件短款风衣的男子。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首,一双眼睛不算大,却锐利如刀,微微一瞥,便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隐蔽的心思。周身没有半分军人的彪悍,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那是长期执掌生杀、经手机密、见惯风浪才会有的气质。

这身打扮,这份气度,唐欢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看一个背影,他都能认出对方是谁。

唐欢嘴角几不可察地淡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了然。

谷志宏——军统局里,戴笠最信得过、最得力的几人之一。专门处理各种棘手场合,负责敲打、警告、约束各路将领,手腕狠辣,心思缜密,嘴严如瓶,从不会留下半点把柄。以前在武汉、在重庆后方的几次高层会晤、军情会议上,他们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谈不上交情,更算不上朋友,只是彼此知晓身份,心照不宣的对手。

谷志宏也径首迎上唐欢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微微躬身,礼数做得周全得体,却没有半分生疏客套,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未见的旧识,可那份疏离感,依旧清晰可辨: “唐旅长,好久不见,在下奉戴老板之命,特意赶在记者会前,来见你一面。”

一听“戴老板”三个字,唐欢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那一点暗沉极淡,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足以说明他心底的波澜。

他太清楚谷志宏的来意。这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更不会千里迢迢跑到长垣这座刚被战火波及的小城,只为和他叙旧。谷志宏一出现,必是带着上面的意思,带着敲打,带着红线,带着不容违抗的指令。

唐欢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不是提醒,不是关照,是赤裸裸的威胁。

军统的手段,他早有耳闻。暗杀、构陷、莫名失踪、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悄无声息消失在世间,最后连个像样的名分都落不下。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抗日功臣,不在乎你是不是死守阵地、浴血拼杀,只在乎你会不会说出对上面、对党国不利的话,会不会动摇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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