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骚乱(2)

“怎么办？”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的问题像一颗钉子，钉在广场上空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政治立场，没有阶级意识，没有左右之分——只有一个母亲对一个国家的、最朴素的问题：

“我的孩子明天吃什么？”

我从喷泉池边跳下来，走进人群。杜克洛在后面喊了一声“总书记同志”，声音里全是紧张，我没有理他，我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怀里的孩子平齐

那孩子大概一岁多，胖乎乎的，吮着手指，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我，不哭也不笑，只是盯着——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对世界充满了好奇，还不知道什么是面包，什么是法郎，什么是战争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那个女人

“玛蒂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玛蒂娜·杜邦”

“玛蒂娜，”我说，“你的丈夫呢？”

她的眼眶红了：“他在北非当兵。去年走的，说今年能回来探亲，但——部队不让，说要演习”

我沉默了一秒。北非，演习——那是戴高乐的装甲师，她的丈夫，也许正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训练场上，开着坦克，在烈日下一次又一次地冲击预设阵地，汗水浸透军装，手上磨出血泡，嘴里咬着牙，想着家里的妻子和儿子

“玛蒂娜”我轻声说，“你的丈夫，正在为这个国家训练，不是因为他想当兵，是因为——如果有人要打过来，他得挡在前面”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现在做的事——法郎贬值、物价管制、国防公债——也是在为这个国家挡在前面。你问我怎么办，我的答案是：第一，面包不会涨了，今天中午，政府会发布《物价管制法》，面包、牛奶、黄油、煤炭——所有你们每天要用的东西，价格冻结在昨天的水平。谁涨价，政府罚谁”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在掰着手指头算账——昨天的面包多少钱一斤？今天会不会真的不涨了？

“第二，”我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人，“法郎贬值了，但你们的工资不会贬值。明天，我会在议会提出《工资指数化法案》——你们的工资，和面包价格挂钩。面包涨多少，工资涨多少”

这一次，嗡嗡声更大了，有人喊“真的假的”，有人喊“你说了算吗”，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眼睛里那种“被生活逼到墙角”的疲惫，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

不是信任，不是感激——是一种更脆弱的、更容易破碎的东西：希望

“第三，”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要破掉，但我停不下来，“我向你们保证——如果德国人打过来，你们的儿子不会像1914年那样，端着步枪去撞机枪口，他们会有坦克，会有飞机，会有钢盔，会有这个国家能拿出的一切——因为你们今天买的每一张国防公债，你们今天忍受的每一次物价波动，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没有转身离开的每一秒——都会变成钢铁，变成炮弹，变成法兰西的盾牌”

我从喷泉池边拿起那柄黑色雨伞，举过头顶

“同志们，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我。我不是神，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个——和你们一样——不想当亡国奴的法国人，如果你们觉得我在骗你们，现在就可以把这把雨伞从我手里抢走，然后冲进马蒂尼翁府，把我从办公室里拖出来，扔进塞纳河里”

我顿了顿

“但在那之前——请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如果到时候面包还在涨，如果到时候你们的工资还是不够花，如果到时候你们的儿子还是要端着步枪去撞德国人的机枪口——我辞职，我主动辞职上前线，如果我能活下来，你们把我扔进塞纳河，我绝无怨言”

人群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那个抱着孩子的玛蒂娜·杜邦——那个我问她丈夫在哪里的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我面前，腾出一只手，握住了那柄黑色雨伞的伞柄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握住雨伞，低下头，在伞面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回人群，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不知道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是原谅，是信任，还是只是——一个疲惫的母亲在暴风雨里终于看到了一个愿意修屋顶的人时，那种本能的、不讲道理的、甚至有些可笑的——依赖？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那一刻起，我不能辜负她，不能辜负整个法国的人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30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