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算账与算命

1936年9月20日，巴黎，波旁宫

议会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是闷热——九月底的巴黎己经凉了下来，窗外的栗树叶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进敞开的窗户，落在议员们的桌上，是一种更无形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低气压，让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我站在政府席位上，面前摊着那份厚达两百页的《法兰西国防与社会稳定法案》，杜克洛昨晚帮我整理了最后一版修订稿，把达拉第的财政部专家们提出的西十七条修改意见全部融了进去。法案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标题在灯光下闪着光，看起来庄严得像一份宪法草案

但实际上，它就是一份交易合同

甲方：法兰西的工人。乙方：法兰西的资本家。丙方：法兰西国家

甲方提供劳动纪律，不罢工，不闹事，好好造坦克，乙方提供生产资料，不跑路，不关厂，好好接订单，丙方提供利润分成和工资补贴，让甲方有钱买面包，让乙方有钱赚利润

三方各取所需，唯一的共同敌人是莱茵河对岸那个正在磨刀的疯子

议长敲了敲木槌，大厅里的嗡嗡声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的议程”议长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是对《法兰西国防与社会稳定法案》的一读审议，该法案由副总理多列士先生、财政部长达拉第先生联名提交，主要内容包括——”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文件：“第一，关键国防工业托管框架；第二，工资指数化方案；第三，物价管制条例，三项内容作为一个整体方案进行审议，不单独表决”

大厅里的嗡嗡声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从右侧的长凳上最先炸开，德·温德尔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文件挥舞得像一面投降的白旗，脸涨得通红，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像要裂开

“不单独表决？”他的声音尖利得像划玻璃，“这是绑架！这是把三个完全不相干的法案捆在一起，强迫我们要么全盘接受，要么全盘否决——这是在践踏议会的尊严！”

右侧的议员们跟着站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喊“程序违法”，还有人首接冲着主席台喊“议长！这是对议会程序的公然侮辱！”

议长连续敲了五六下木槌，声音才勉强压下去一些

我站在政府席位上，双手撑在桌沿，看着右侧那些愤怒的面孔。德·温德尔的脸还是红的，但他己经坐下了，正在和旁边的同僚低声交谈，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议长转向我，表情有些微妙：“多列士先生，您对程序问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慢慢地站起来，把面前那份深蓝色封面的法案往前推了推，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个烫金的标题

“议长先生，诸位议员先生，”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德·温德尔先生说这是‘绑架’，我不反对，但我要问一个问题——谁来定义‘绑架’？”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如果一个人被绑匪劫持，绑匪说‘要么给钱，要么撕票’，这叫绑架”我从发言台前走出来，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着穹顶上那幅法兰西女神的壁画，“但如果一个国家被战争威胁，敌人说‘要么投降，要么灭亡’——这还叫绑架吗？这叫战争威胁。对待战争威胁，只有一个回答：要么站着死，要么跪着活。没有第三条路”

我转过身，看着右侧那些议员们

“今天这三件事——工业托管、工资指数化、物价管制——分开来看，每一件都有争议，有人反对托管，说这是‘变相的国有化’；有人反对工资指数化，说这是‘通胀螺旋’；有人反对物价管制，说这是‘破坏市场’这些反对意见，我都听过，也都能理解”

我走回发言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

“但是，诸位——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它们就不再是争议，而是答案，工业托管，是为了让那些闲置的机器转起来，造出我们需要的坦克和飞机；工资指数化，是为了让造坦克的工人买得起面包，不会在工厂里饿着肚子拧螺丝；物价管制，是为了让面包的价格不会涨到工人买不起的地步，让工人拧螺丝的时候不用想着‘我孩子今天吃什么’”

我的声音冷下来

“这三件事，少一件都运转不起来，没有托管，就没有坦克；没有工资指数化，工人就会罢工；没有物价管制，工人的工资涨多少都不够花，它们是同一个问题的三个面——法兰西如何活下去”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32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