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威虎山上枪声骤,薛十三初显锋芒
民国二十六年秋,天刚蒙蒙亮,长白山脉深处的威虎山还裹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北方特有的冷劲儿,吹得校场边几杆破旗哗啦作响。山顶那片平整的空地叫校场,原本是块乱石堆,被薛青山带人一锤一镐凿出来的。地面铺了碎石,边缘用木桩围出靶道,正对北面悬崖,百步开外立着三个晃悠悠的木靶。
薛十三站在校场中央,脚踩一双旧皮靴,鞋尖微微外八。他没穿大衣,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猎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腰上别着两把驳壳枪,枪柄磨得发亮,像是天天被人攥着。他站得首,背不驼,脖子挺着,像根插进土里的铁棍。脸上的轮廓硬,下颌线分明,眉骨突出,眼窝深,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有种压人的劲儿。
他抬起手,左右各摸一把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枪出鞘的一瞬,手臂己经伸首。两支枪口对准远处木靶,手指扣在扳机上没动。风在吹,靶子晃,树枝沙沙响。他不动,眼睛也不眨。等了一阵,风势稍弱,树梢垂下来那么一瞬,他猛地开火。
啪!啪!
啪!啪!
啪!啪!
六声枪响连成一片,回音撞在山壁上滚了几圈才散。对面木靶应声而裂,三块红心位置全被洞穿,木屑飞起老高。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收手利落地把枪插回枪套,动作顺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角有点松。这手“双星贯日”是他爹亲手教的,讲究左右开弓、连点三点,每一枪都得稳准狠。早些年练时总偏,左枪快右枪慢,打得满地都是弹壳,人也累得趴下。现在不一样了,六枪下去,枪枪归位,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但他站着没晃一下。
脚底下碎石咯吱响了一声,有人从石阶走上来。来人穿着厚棉袄,外头披了件羊皮坎肩,胡子拉碴,脸上有道旧疤从耳根划到下巴。他是薛青山,威虎山的大当家,也是薛十三的爹。他脚步沉,走得不急,到了校场边上站定,看了会儿儿子的背影,才开口。
“十三。”
薛十三回头,喊了声:“爹。”
薛青山点点头,走到他刚才站的位置,抬头望向那三个破烂的木靶。风吹过来,一块红布条还在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这手‘双星贯日’的枪法愈发厉害了!”
薛十三走过去,站到他旁边,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那些靶子。“还行吧,练多了也就这样。”
“不是还行。”薛青山拍了下他肩膀,掌心厚实,“我年轻那会儿,三十步内敢说百发百中,过了五十步就得靠运气。你现在一百步外打移动靶,六枪穿心,比我强。”
薛十三低头搓了下手,指节上有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那是您让着我。”
“放屁。”薛青山啐了一口,“我什么时候让过人?当年打马匪,五个人追我一条道,老子一个人守山口,打到最后只剩三发柴火(子弹),照样把带头的那个脑袋掀开了花。你这本事,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下的雾开始往上升,林子渐渐显出轮廓。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嘶哑难听。薛青山眯起眼,望着北边的山脊线,那里隐约能看见一条小路,通向黑河方向。
“最近不太平。”他说。
薛十三嗯了一声。
“料水的(哨兵)昨晚上报,说半夜有人影在山脚晃,不像打猎的,走路贴着树根,鬼鬼祟祟的。”
“日本人?”
“八成是。”薛青山吐出一口浊气,“关东军这段时间动作多,前两天还派人在索伦那边修路,说是建据点,其实是想掐咱们的退路。”
薛十三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枪柄上,轻轻了一下。他知道日本人是什么货色。去年冬天,隔壁老林子的猎户一家七口被烧死在屋里,门板上用血写着“通匪者死”。后来查出来,就是关东军一个小队干的,理由是那家人给抗联送过粮。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太阳没露脸。山风比刚才更冷了些。
“要是这帮瘪犊子真敢上来……”他低声说,“俺一枪一个全给他们撂倒。”
薛青山扭头看他,眼里有光。“这话我爱听。”
他又拍了下儿子肩膀,这次力道重了些。“你是少当家,将来这山还得你撑着。我不怕打仗,就怕你不敢打。只要骨头硬,刀架脖子也不弯,这山就倒不了。”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