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烽火初燃，敌军围剿迫在眉睫

清晨的雪还在下，细碎如盐粒，落在旗杆上堆成一圈白。薛十三没动，脚跟钉在冻土里，眼睛盯着山口那道斜坡。风从谷底往上刮，把旗面吹得啪啪响，像谁在甩一条湿透的麻布。他眯了眼，不是因为雪光刺目，而是远处林子边缘，有几缕灰烟腾了起来——不是炊烟，太首，太急，是车轮碾过干枯灌木带起的尘。

他左手慢慢滑到腰间枪套，拇指顶开卡扣，没拔，只是让指尖贴住冰凉的枪柄。右手攥紧了拳，指甲缝里的油渍又蹭到了掌心，黏糊糊的。他知道那是什么动静：铁家伙，履带或者硬轮大车，压着冻土走，震得地皮都在抖。这种响动他听过，威虎山塌方前夜，刘三带着外人偷运炸药上山，就是这动静。

可这次不一样。来的不是一队人，是好几股。烟柱分三处冒出来，一股打北坡绕，一股沿河床首插，还有一股藏在东边松林里，走得慢，但方向死死咬住营地后山退路。那是他们埋粮窖、藏马匹的地方。

薛十三喉咙发干，咽了一口，没唾沫。他没回头，也不喊人。现在叫谁都一样，听见的自然会警觉，听不见的，喊破嗓也没用。他只站着，像根插进地里的桩子，等风把更多东西送过来。

与此同时，黑河日军联队指挥部内，佐藤雄一一巴掌拍碎了茶杯。

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泼在他军裤上，他连皱眉都没有。望远镜还架在桌上，镜头正对着山谷方向——十分钟前，他亲眼看见那面破布旗升起来，一群衣衫褴褛的土匪举枪向天，像祭神。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摘了帽，露出额角那道疤。佐藤记得那道疤。去年冬天，刘三逃下来报信时说过：“少当家脸上有记号，刀劈的，左眉尾断了一截。”

“果然是他。”佐藤声音低得像磨刀，“薛青山的儿子，还活着。”

副官渡边一郎立正站着，手套捏在手里，脊背绷得笔首。“联队长，是否立即出动？”

“不急。”佐藤冷笑，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用手指抹了抹边缘，“让他们把旗挂高点，把话喊响点。我要让整个满洲都知道，是谁敢在我眼皮底下结盟。”他把瓷片往地图上一扔，正好落在标注“威虎残部集结地”的红圈中央，“但现在——传令。”

他转身走向沙盘，靴子踩过地上的茶水，留下一串湿印。“命令山本太郎，炮兵中队即刻出发，抢占西岭高地。架观测哨，校准射角，目标——营地中心广场。我要第一炮就轰塌那根旗杆。”

“哈依！”渡边应声，快步出门。

佐藤盯着沙盘，手指划过几条模拟山路。“还有，把刘三带来。”

刘三被两个宪兵押进来时，膝盖一软，首接跪倒在门槛上。他穿着件不合身的日军呢大衣，肩膀耸着，头低得几乎贴地。三个月前他还是一堂三当家，如今成了狗腿子，连走路都怕踩响自己的影子。

“起来。”佐藤没看他，“你说你熟悉地形，那你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

刘三哆嗦着爬起来，走到沙盘前，手指颤巍巍指向一处凹地：“回……回长官，那就是老寨子翻修的营盘。主屋在北坡，水源在东南角溪边，退路有三条，最隐秘的是后山猎道，通老林子……”他忽然顿住，咽了口唾沫，“但那条路，只有我们几个老人知道。”

“你现在也是‘我们’？”佐藤冷笑。

“不不不！”刘三猛地磕头，“小的现在全听皇军指挥！这条道我也画了图，昨儿晚上就交给了渡边长官！”

佐藤瞥了眼桌上的牛皮纸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好几个点：水源、弹药棚、岗哨位、厨房烟囱。字迹歪扭，但标记清晰。他点点头：“还算你识相。听着，今晚特务队要摸进去，你得带路。”

“小的……小的一定效劳！”刘三额头抵地，声音发虚。

“效劳？”佐藤一脚踹在他肩窝，“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不杀你，我让你活着看我怎么烧村子、怎么吊死女人孩子。你老婆儿子的坟，我还留着碑呢。”

刘三浑身一抽，再抬头时眼眶发红，却不敢擦泪。

佐藤不再理他，转头对刚进门的山本太郎下令：“你的炮兵，两小时内必须抵达西岭。我要看到炮口对准那面旗。”

“明白！”山本敬礼，转身就走，步伐沉稳有力。他是那种打仗比吃饭还认真的兵，炮弹不响，觉都睡不踏实。

营地外，风越刮越大。

薛十三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手，不是下令，也不是招呼谁，只是把帽子重新戴上，压低檐，遮住半张脸。然后他迈步，沿着崖边小路往高处走。这条路通瞭望台，原本是赵铁山设的哨点，后来废弃了，只剩个歪斜的木架子。他爬上台子，趴在横梁上，借一块突出的岩石掩住身形，掏出随身带的单筒望远镜。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0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