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炮兵发威，联军面临困境

炮声越来越近，大地开始发颤。起初是闷响，像是远处滚过雷，但没闪电，天还是黑沉沉的。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密，节奏也变了，不再是散乱的轰鸣，而是有条不紊地推进，像是一群铁兽在雪地里缓缓爬行，一步一步逼近。

薛十三正从侧翼往主阵地赶。他刚绕过一道冰坡，脚还没站稳，头顶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他猛地扑倒，整个人摔进一条冻得硬邦邦的冰沟里。几乎就在同时，一发炮弹砸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炸开的雪浪夹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耳朵“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清了。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雪沫子，牙咬着下唇，没动。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落下来，这次更近，炸点就在冰沟边缘。土石哗啦啦往下掉，一块石头砸在他背上，疼得他抽了口气。他翻了个身，背靠着沟壁，终于缓过劲来。

抬头看，天还是黑的，风还在刮，可空气己经不一样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火药味，混着烧焦的木头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山梁上，隐约能看到几道闪光，一闪一灭，像是有人在用镜子照人，但那不是镜子，是炮兵观测镜的反光。

他知道是谁来了。

山本太郎，那个疯子，果然没打算用人命填这条山谷。先锋队刚被打退，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首接把炮拉上来了。

又是一轮齐射。三发炮弹呈扇形落下，分别炸在高岗、左翼岩石凹处和河湾转弯口。那是李逵守的机枪位，王河埋雷的地方，还有格日勒他们撤下来的临时集结点。炮弹落点极准，显然是有人在后头盯着。

薛十三抹了把脸，手心全是灰和雪水。他想站起来，可刚撑起身子，又一发炮弹呼啸而来。他只能缩回沟底，用胳膊护住头。爆炸气浪掀得他整个人往后滑了几尺，肩胛骨撞在冰棱上，疼得眼前发黑。

等震感过去，他探出头看了看。高岗上的掩体没了，只剩下一个塌了一半的雪堆，旁边躺着一截烧焦的木头，那是机枪支架的一部分。再往左，王河藏身的岩石凹处被削去了一角，碎石滚得到处都是。他看不见人影，也没听见动静。

通讯断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双枪，还好都在。弹匣也满着。可枪再快，也打不到五里外的炮兵阵地。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狼，听得见猎人的脚步，却冲不出去。

他咬了咬牙，开始沿着冰沟往前爬。这段沟原本是条干涸的溪道，冬天冻实了，成了天然掩体。他贴着沟壁，一点一点挪动，每爬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炮击是有规律的，三到西分钟一轮，每轮三到五发，落点不断调整，明显是在校准。

这说明敌人有前观。

他必须找到能看清敌情的位置，否则整支队伍都会被活活炸死在这片山谷里。

爬了约莫十丈，他看见前面有个岔口，左边通向一片乱石坡，右边是缓坡林地。他正犹豫走哪边，忽然听见右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坡上滚了下来，“砰”地摔进沟里，溅起一片雪尘。

那人一身灰绿色猎装，脸上抹着黑灰，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长枪。是猎风。

薛十三立刻伸手把他拽到沟壁底下。猎风喘着粗气，耳朵边流血，也不知道是擦伤还是震伤。他看了薛十三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上方，又做了个“听”的手势。

薛十三点点头，两人靠在一起，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又一轮炮击开始了。这次的目标集中在营地西侧岩洞一带——那是月影设医疗点的地方。炮弹接连落下，炸得岩壁崩裂，碎石飞溅。一团火光突然腾起，照亮了半边山坡，随即又被风雪压了下去。

猎风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慢慢掏出望远镜，借着火光闪过的瞬间朝远处山脊扫了一眼。那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形状像鹰嘴，日本人管它叫“鸢峰”。此刻，那里正有两个人影蹲伏着，一人举着望远镜，另一人拿着信号旗。

找到了。

猎风收回望远镜，低声说：“鸢峰上有两个，一个看，一个报。”

薛十三问：“距离？”

“一千二左右，风向西北，雪雾大，不好打。”

“你能盯住他们？”

猎风没回答，只是把枪检查了一遍，动作很慢，但每个环节都做到位：拉栓、退壳、上弹、闭锁。然后他抬头看着薛十三，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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