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刘三失职，佐藤怒撤其职

雪还没化透，山脊上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鸢峰后山那间木屋的窗框被震得首晃，玻璃缝里钻进来的冷气在屋里结了一层薄霜。佐藤雄一站在桌前，手里还攥着望远镜的残片，指节发白，碎玻璃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他刚吼完传令兵，声音还在屋梁上打转，门就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身是雪的通讯员扑进来，军帽都掉了，脸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

“报告长官！先锋队……先锋队全没了！”

屋里原本站着的几个日军军官齐刷刷扭头，没人说话，只有火盆里的炭块爆了个响。

佐藤没动，盯着地上那堆望远镜的残渣，声音低得像从井底往上爬：“说清楚。”

“三十一人……进谷不到半刻钟，就进了埋伏圈。对方用了滚石、绊索，还有陷坑——刘三带的路，走的是西坡断崖下的老道，可那条路早就塌了，现在全是松土和浮雪，人一踩就往下陷。等我们发现不对想撤，两边山头己经扔下手榴弹了……”通讯员喘着粗气，牙齿打颤，“活着出来的只有两个伤兵，连滚带爬逃回来报信的。”

佐藤缓缓抬起头，眼神像是刀子刮过油皮，一层层往下削。他终于开口：“刘三呢？”

“在……在外头候着。”

“让他滚进来。”

通讯员退到一边。门口影子一晃，刘三踉跄着跨过门槛。他穿着件厚棉袍，外头套了件日军发的灰呢大衣，扣子没系，领子歪斜，裤脚沾满了泥雪混合的糊状物。脸是青的，嘴唇哆嗦，一看就没睡好，眼窝深得能装下半碗水。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哈腰，双手往前递，像是要交什么东西。

“佐藤长官，这不怪我啊！真不怪我！那条路以前通的，威虎山那边的老猎户都走那条！谁知道今年一场雪，山体滑了，路全埋了！我哪能想到……”

“闭嘴。”佐藤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刘三脖子一缩，手僵在半空，不敢放下来。

佐藤绕过桌子，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他走到刘三面前，比他高半头，眼睛平视着他鼻尖上方的位置，像是在看一块墙皮。

“你告诉我，”他说，“我给你十块大洋，让你当向导，是让你带皇军去送死的？”

“不不不！”刘三急忙摇头，额头上沁出汗来，在冷空气里立刻结了细霜，“我是真心效忠皇军！我跟薛十三那小子有仇，他爹当年砍过我一刀，这事全镇北堂都知道！我投您这边，就是为了报仇！绝不是内鬼，绝不是叛徒！”

“那你为什么不说那条路可能不通？”

“我说了！我跟带队的中队长说了！我说最近雪大，山路怕是封了，得派人先探！可他们说军情紧急，必须连夜突袭，让我带头走就是了！我……我也没法子啊！”

佐藤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摊开的地图。那是他们昨夜制定的进攻路线图，用红笔标了三条行军通道，其中一条被黑墨水狠狠划掉，正是刘三所指的西坡线。

“你画的。”佐藤把地图甩到刘三脸上，“你亲手画的。你说这条线最隐蔽，敌人不会设防，最适合奇袭。你还说，薛十三要是从主道撤，必经此地，埋伏在此，一网打尽。”

刘三捡起地图，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可我当时真不知道塌方的事！我要知道，打死也不敢这么画啊！”

“所以你是说，”佐藤慢慢坐回椅子，手搭在佩刀柄上，“错不在你，在天气，在山体，在皇军不听你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三额头抵地，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是我疏忽，是我该死！求长官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就带人去探新路，保证找出一条首插他们老窝的捷径！我愿立军令状，若再出岔子，提头来见！”

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熄灭的声音。

佐藤盯着他，足足看了半分钟，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瘆人，像是铁片在石头上磨。

“你提头来见？”他重复了一遍，站起身，走到刘三面前，一脚踢开他的肩膀，“你现在这副德行，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带路？你这种人，连狗都不如。狗还能看家，你只会咬自己人。”

刘三瘫在地上，想爬起来又不敢，只能蜷着身子往后蹭，嘴里还在嘟囔：“我真是为了皇军好……我真是……”

“够了。”佐藤抬手，对门口卫兵说，“把他职务撤了。即刻生效。向导一职，由第三中队山地侦察组接管。今后所有行军路线，由皇军自行勘定，不再假手于你这种废物。”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09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