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贾文妙计破重围，智谋初显定乾坤

雨还在下，细密得像针尖扎在脸上。薛十三的裤脚己经湿透，泥水灌进鞋里，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响声。他抱着孙二娘，脚步越来越沉，膝盖像是被铁链拴住了，往前挪一下都要咬一次牙。队伍跟在后面，没人说话，也没人催，一个个低着头，踩着前人的脚印往前蹭。

前面是一片陡坡，长满了矮树和乱石，再往上就是黑压压的林子，看不清路，也看不出去有多远。

薛十三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慢慢蹲下，把孙二娘轻轻放在一块凹进去的岩穴底下。她的脸还露在外面，雨水顺着她花白的鬓角往下流，眼皮闭着，嘴角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骂人还没骂完。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拉到胸口，遮住血迹。然后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二娘走完了她的路，我们还得走。”

队伍里有人动了动，但没人应声。

他知道他们累了，伤的伤，饿的饿，心也散了。刚才那一枪打得悄无声息，可比炮轰还狠——把最后一点劲儿都打没了。他也不能怪谁，他自己也想就这么站着不动，让雨浇透，让泥埋了，省得再想下一步往哪走。

可他不能。

他是薛十三，不是哪个躲在山沟里的逃兵。

他刚要开口，贾文从后头走了上来。这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手里拄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树枝当拐杖。他走到薛十三身边，没看他，只盯着那片林子，低声说：“十三，不能停。”

薛十三没吭声。

贾文继续说：“鬼子天亮必增援。现在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再等两个钟头，连这条小道都会被封死。”

薛十三抬眼看了他一眼。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里，辣得慌。他眨了眨眼，没擦。

“你有主意？”

贾文点点头，手指往东边一指：“后山有条猎户小路，通老林子。我早年记过，是挖山参的人踩出来的，窄得很，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敌人想不到咱们敢走那儿。”

薛十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边山势更陡，林子也更密，几乎看不出有路。别说走人，野猪都不一定钻得进去。

“能走通？”

“走得通。”贾文语气很平，“就是慢点，得趴着爬一段。但只要进了老林子，他们就追不上了。”

薛十三没立刻点头。他在想——这路要是真那么隐蔽，为啥以前不用？是不是早就被鬼子发现了？还是说根本就是条死路？

但他又想到赵铁山倒下的地方，想到孙二娘临死前攥着飞刀的手。他们都不是怕死的人，可他们都死了。现在轮到他做决定，不能再靠蛮劲往前冲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泥，掌心裂了几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外渗。这双手杀过人，也抬过尸，现在还得带着剩下的人活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都听着，换路线，走后山小路。摘掉身上的铁家伙，别出声。谁要是咳嗽，拿布捂住嘴。”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反对。这些人都是从火堆里爬出来的，知道这时候多说一句废话都可能送命。

队伍开始移动。贾文走在最前头，一手扒开藤蔓，一手在地上摸索着找落脚点。他年纪不小了，动作却稳得很，像只夜里找食的老狐狸。

薛十三断后，双枪插在腰带上，手里拎着一把短砍刀，随时准备应付突况。他一边走一边扫视西周，耳朵竖着听风里的动静。雨声太大，掩盖了不少声音，但也可能掩盖敌人的脚步。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山路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贴着岩壁的羊肠小道。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深沟，底下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有个兄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边上歪去。他本能地伸手抓旁边石头，结果“哐”一声，皮带扣撞在岩石上，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就像敲了一记铜锣。

所有人都僵住了。

薛十三立刻蹲下，示意大家别动。他自己也屏住呼吸，耳朵贴着地面听。

过了十几秒，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忽远忽近，接着是一阵模糊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喊话。

“是搜山队。”贾文爬回来，贴着薛十三耳朵说，“往西边去了。”

薛十三点点头，等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挥手让大家继续走。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