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枪支抢修,道尔吉忙不停
晨光刺破山脊,雪水顺着岩缝往下淌,滴在铁砧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道尔吉蹲在工棚口,正用一块粗布擦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上面横着几道旧疤,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刚把昨夜烧剩的炭火扒拉开,准备点新炉子,就听见外头脚步杂乱,有人喘着粗气跑进来。
“老道!三把枪!都卡了!”
来的是个穿灰棉袄的战士,脸上沾着火药灰,帽子歪在一边,手里抱着三支步枪,枪管朝下,扳机护圈那儿全是泥。
道尔吉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一把把搁在长条木桌上。那桌子原本是孟和切肉用的案板,现在铺了层油毡布,摆满了扳手、锉刀、铁钳、小锤子,还有几个空弹壳改装的零件盒,里面装着击针、弹簧、撞针帽,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哪打的?”道尔吉问,声音低,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
“谷口。”战士抹了把脸,“冲锋时趴雪地里打了一阵,泥水灌进枪机,两把拉不开栓,一把走火后就没动静了。”
道尔吉嗯了一声,抄起第一把,拧下通条,倒出半截湿棉丝和碎雪块。他眯眼看了看枪膛,又用小镜子照了照导气孔,眉头一皱:“堵死了。”
他拎起枪走到炉边,把枪管凑近炭火烤。火苗舔着金属,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水汽蒸腾起来,带着一股铁锈味。他一手扶枪,一手拿镊子夹住一根细铁丝,慢慢往导气管里捅,动作稳得像绣花。
战士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忍不住说:“你这手艺,比城里洋行的修枪师傅还利索。”
道尔吉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接话。他只说:“等会儿还得拆机匣,你先去喝口水,别站这儿碍事。”
战士愣了下,讪讪地退到角落,拿起个搪瓷缸子倒水喝。
道尔吉把枪烤够了,拿回桌前,用铁钳夹住枪机,轻轻一拽——“咔”,出来了。里面全是糊状的泥浆混合物,像熬糊的粥。他拿铜刷蘸煤油一点点刮,刷了十来回,才见金属本色。
“这种天,枪比人娇气。”他嘟囔一句,顺手把脏布扔进脚边铁桶。
桶里己经堆了七八块,全黑了。
他换上干净布条,重新擦干,再涂一层薄油,装回去,拉了几下,顺畅了。他举起枪,对着光瞄了一眼准星,点点头,挂到墙上的木架上。
第二把是捷克式轻机枪的供弹机盖,变形了,卡住不进弹。道尔吉捏了捏,知道是摔过,金属起了应力。他没急着敲,先放在耳边轻敲几下,听音辨形。
“左边高了三分。”他说。
然后把机盖夹在虎口大的台钳里,垫上软铜片,拿个小木槌,一下下敲。每敲一下,就松开看看,再,再敲。整整敲了二十多下,才勉强复原。
他拿游标卡尺量了量,摇头:“还是差一丝。”又放回炉上烘了一会儿,趁热再敲两下,这才算完。
装上试拉,子弹模拟能顺利推进。他松了口气,把机盖包好,写了个条子贴上:“待装回,别乱动。”
第三把最麻烦,是支三八大盖,枪机拉柄根部裂了道细缝,差点断掉。
“谁这么使?”道尔吉皱眉,“这不是打仗,是砸核桃。”
“有人被鬼子逼急了,拿枪托砸人脑袋。”战士在旁解释,“后来抽枪机,使猛了。”
道尔吉哼了一声:“脑袋没砸烂,枪先废了。”
他把枪机卸下来,对着太阳看裂缝。光线穿过细纹,像蜘蛛网。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焊,一焊就脆,得用冷铆补强。
他翻出个小铁盒,里面躺着几枚自制铜铆钉,是他平时打猎修枪攒的。挑了个尺寸合适的,用冲子对准裂口两端,小锤轻敲,一点一点把铆钉打进金属缝里。
手指稳得不像西十岁的人。
铆完,他又用锉刀磨平凸起,涂油,组装,拉动测试。三次,五次,十次——没卡。
他放下枪,喝了口冷水,抹了把脸,才发现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滑进衣领,冰得他一激灵。
“修好了?”战士赶紧问。
“能打。”道尔吉说,“但别再拿它砸人了。再砸,神仙也救不了。”
战士咧嘴一笑:“放心,下次让他用石头砸。”
道尔吉没笑,只把枪挂上架,转身去清点剩下的。
工棚角落堆着十几支枪,有步枪、手枪、还有一挺歪把子机枪的枪管,全都贴了标签,写着故障类型:**卡壳、击发无力、导气不畅、枪机变形**。
他一张张看过去,心里盘算优先级。
机枪优先,火力核心;然后是连发步枪;最后才是手枪。子弹少,手枪打得快也没用。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14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