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提前察觉，周亮立下大功

风刚刮过山梁，雪粒打在脸上像细砂磨皮。周亮趴在北坡半山腰的一块岩脊后头，耳朵贴着冻硬的地面，听了一阵，又缓缓抬起身。他把嘴凑近身边那堆盖着白布的“雪堆”——其实是披了伪装布的战士，低声道：“都别动，敌人退了，但没走远。”

没人应声。十七个伏兵全都趴着，连咳嗽都不敢。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绿光己经灭了，山下黑得像口井，可周亮知道，那不是自然熄灭。

他眯眼盯着山脚那块卧牛石的位置。月光从云缝里漏出一瞬，照在雪地上，映出几道极浅的拖痕，像是有人用膝盖蹭着地往后爬过。再往左一点，一根枯枝断了，断口不齐，是人踩的，不是风折的。他慢慢摸出手电筒，没开，只用指甲在玻璃罩上轻轻一划——这是暗号，身后那个叫石头的小伙子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镜子，斜着往上一抬。

反光在空中停了两秒，又落下去。

这是确认：敌踪己现，未暴露我方。

周亮这才松口气，但没敢动。他知道渡边一郎这种人，阴得像蛇，撤退时也留三分眼。刚才那绿光，八成是他手下哪个特务身上带的夜光铜片碰到了石头，一闪即逝。可就是这一闪，让周亮抓到了破绽。

他记得白天贾文说过一句闲话：“关东军特务队，每人发一枚刻字铜牌，夜里能见光。”当时谁都没当回事，现在想来，那就是线索。

他慢慢往后蹭，一寸一寸挪出伏击位，等完全脱离视线死角，才翻身滚进一道雪沟。他解开腰间绳索，一头拴在岩钉上，另一头绑住自己，手脚并用往下溜。雪沟底下有条野猪趟出来的小道，他猫着腰钻进去，一路滑到半山腰的岔口。

这儿有三条路：一条通主营地，一条绕后营粮仓，还有一条首插炊事区。他选了第三条。

炊事区背风，晚上孟和总在灶口煨一锅热水，方便半夜给哨兵递姜汤。火塘没灭，烟从石缝里钻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道灰线。周亮贴着灶台绕过去，看见两个值班的战士蹲在柴垛后头啃干饼子。

“老张。”他低声叫。

那人抬头，嘴里还嚼着，“哎？周头儿？你咋下来了？上头没事？”

“有事。”周亮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渡边带人摸上来了，刚退，必回。”

“啥？”另一个叫李五的猛地站起，“真来了？那咋办？”

“别嚷。”周亮压手，“现在全营都歇了，不能惊动大伙儿。你俩听着，马上去通知鲁达，就说北坡发现敌踪，特务队试探失败，随时可能二次进攻。让他立刻组织防御，优先守后营。”

“鲁头儿在哪儿？”

“岗棚，靠粮仓那个。”

“好嘞！”李五拔腿就跑。

周亮一把拽住他袖子：“慢点！别慌！你现在跑，反倒惹人注意。你们俩，一个去报信，一个在这儿等着，要是听见动静不对，立刻吹哨。我去林子边上设第二道眼线。”

两人点头。老张留下，李五装作查夜的样子，慢悠悠往营地西头走。

周亮没跟着。他转身钻进一片矮松林，这片林子挨着后营北侧，是通往粮仓和弹药库的必经之路。他从怀里掏出一段麻绳，又摸出几个小铃铛——这是小翠前两天用旧马掌改的，本来挂在伤员帐篷门口防狗进，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把铃铛串在绳上，每隔十步挂一个，挂在低矮的树枝之间，离地不过半尺。绊上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警醒。

弄完三段，他爬上一棵歪脖子松树，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趴下。枪没带，他只背了把短弓，箭壶里六支箭，箭头都包了布，免得反光。

他盯着山下那条小路，心里盘算：渡边这人，狡得像狐狸。他白天吃过大亏，知道正面攻不进来，夜里绕后，也是情理之中。但他刚才退得干脆，说明警觉性高，未必是真撤，可能是试探——看咱们有没有埋伏。

要是换了别人，见敌人退了，多半以为虚惊一场，松一口气。可周亮不敢。

他在威虎山当踩盘子（探子）头目那几年，见过太多“假退真袭”的把戏。赵铁山就曾中过一次招，结果死了八个兄弟。从那以后，他养成了习惯：敌人退，不代表安全；反而越退，越要盯紧。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冻疮，疼得咧了下嘴。这地方三天前就裂口子了，小翠给了他一点羊油膏，抹了两天，还是痒。他挠了挠，又把手缩回去——脏，不能蹭枪。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17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