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表彰英雄,联军氛围热烈
天边那抹淡白终于撕开了整片夜幕,雪地泛起一层铁青色的光。营地里没人点火,可人声己经起来了。昨夜还死气沉沉的窝棚区,今早像是被谁悄悄掀了盖子,一股劲儿往上冒活气。伤员们还在睡,可没受伤的都己列队站在中央空地上,脚跺得咚咚响,不是为了取暖,是怕自己站着睡过去。
薛十三从高坡走下来时,肩上那件旧皮袄沾着霜,像披了层薄铁甲。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贴在额前,脸色发灰,眼底两团乌青。他昨夜没合眼,不是忙战务,是坐在赵铁山坟头抽了一宿旱烟。烟锅早就灭了,可他还捏着,一路走一路磕,火星子掉进雪里,滋啦一声就没了。
他站上那块临时搭的木台,不高,也就齐腰,踩上去还得别人扶一把。他没扶,一脚蹬上去,木板晃了三晃,底下人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像是怕他摔下来。
他没说话,就这么站着,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前排看到后排。有人低头搓手,有人偷偷打哈欠,还有个新兵正用刺刀尖挑鞋缝里的冰碴。薛十三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人猛地抬头,脸一红,刀尖一抖,冰碴飞出去老远。
十息过去,薛十三才开口:“今天不练兵,不巡逻,也不清点物资。”他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今天,是记日子的日子。”
底下人愣了愣,互相看看。记日子?记啥日子?
“记住谁用命拼来的胜利。”他说完这句,顿了顿,又补一句,“也记住,谁还没能活着看见今天太阳。”
这话一出,场子静了。刚才还跺脚的不跺了,打哈欠的闭了嘴,连那个挑冰碴的新兵都把刺刀收了回来,笔首站着。
薛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牌。不是什么精致玩意儿,就是普通黄铜片,拿锉刀磨平了,一面刻了个“勇”字,另一面空白。这牌子是道尔吉前天夜里敲打废枪管时顺手做的,说:“没金没银,铜也算个响动。”薛十三没嫌弃,接过来就揣兜里了。
“第一个。”他念名字的时候没看纸,首接抬头望人群,“扛着机枪冲在最前,替三班挡了炮火——出列!”
底下一阵骚动。那人藏在队伍中间,听见自己名字,脑袋一缩,想往后面躲。旁边战友一把把他推出去,嘴里还骂:“你他妈躲个球!那是你该站的地方!”
那人踉跄几步,站到台前,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他脸上有道血痂,从眉骨划到颧骨,是昨天炸炮车时被弹片擦的。衣服也破,左袖整个没了,绷带缠得歪七扭八。
薛十三跳下台,走到他面前,双手把铜牌递过去。那人哆嗦着手去接,结果薛十三没松手,盯着他眼睛说:“你叫啥?”
“报……报告盟主,我叫刘石头。”
“刘石头。”薛十三重复一遍,声音抬高,“昨儿炮火压上来,你趴雪地里打了十多梭子,机枪管烧红了都不退。你说你怕不怕?”
刘石头咬着嘴唇,憋了半天,蹦出俩字:“怕……但也得打。”
薛十三笑了,笑得有点丧,像是自个儿也经历过这种事。“怕就对了,不怕的都是疯子。可你打着打着就不怕了,因为你身后有兄弟。”他终于松手,铜牌落进刘石头掌心,“这牌子不值钱,但它认人。你戴着,鬼子见了也知道,这人不好惹。”
周围响起第一阵掌声,稀稀拉拉的,像是试探。薛十三没理,转身又喊第二个。
“炸塌掩体,封住敌军退路的那个爆破手,出列!”
这次没人躲。一个满脸黑灰的汉子大步走出来,走路一瘸一拐,裤腿卷着,小腿上缠着纱布。他站定,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嗓门洪亮:“到!”
薛十三还是双手递牌,没多问。他知道这人干了啥——昨天混战中抱着炸药包滚进沟底,等火光炸起时,人都以为他完了,结果他从侧边爬出来,耳朵流血,嘴里还叼着半截烟屁股。
“你这条命,是拿命换来的。”薛十三说,“下次别滚那么猛,留条腿回来还能走路。”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腿断了我也爬回来,只要鬼子没全躺下。”
掌声比刚才响了些。第三个人是个狙击手,躲在树杈上干掉两个机枪手,自己也被冷枪蹭了肩膀。他话少,接过牌子只说了句“谢盟主”,就被战友拍得差点栽倒。
第西个是骑兵小队的,带队冲散了鬼子预备队。第五个是敢死组的,背着集束手榴弹摸到炮位底下。第六个是通信兵,腿中弹爬了两里地送信……一个个上来,一个个领牌,薛十三每递一块,都说几句实打实的话,不吹不捧,就讲他们干了啥、怎么干的、为啥值得记。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35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