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激烈交火,战斗陷入胶着
雪还在下,细碎的颗粒砸在脸上,像砂纸磨过。薛十三骑在马上,左腿破口渗出的血顺着靴筒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马背上,热乎着,很快就凝成暗红冰珠。队伍走得不快,驯鹿驮着缴获的弹药和粮食,乌恩走在最前头,脚印踩得深而稳。格日勒跟在侧翼,辫子被风吹散了一缕,贴在脸颊上。李逵哼着小曲,机枪挂在马鞍上晃荡。鲁达落后半步,眼睛始终盯着薛十三背影。
他们刚走出鹰嘴崖北坡的沟口,天还没亮透。南沟的路窄,两边是陡坡,积雪厚得能埋到膝盖。孟和说后半夜得多蒸点馍,巴特尔抱着新缴获的中正式步枪,笑得合不拢嘴。莫日根递来水壶,里面是加了盐的热水,薛十三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下去,但左腿那块冻伤的地方己经开始发木,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
就在这时候,东边山梁上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炮,也不是枪。像是石头滚落,又像是木头断裂。所有人都停了脚步,连马都竖起耳朵。乌恩抬起手,做了个“静”的手势。他蹲下身,耳朵贴地听了几秒,猛地抬头:“有人动过了,雪壳下面有踩实的痕迹。”
薛十三翻身下马,没说话,只把手按在枪柄上。他抬头看山梁,那里有一道断崖,长年风化,落石不断。可现在这雪天,没人会往那种地方走。除非是急行军。
“不是我们的人。”他说。
话音未落,第二声闷响炸开,紧接着是“哒哒哒——”三声短促的机枪扫射,子弹擦着坡顶飞过,打在对面山壁上,溅起一串火星。队伍立刻散开,战士们拖着物资往沟底凹处躲,驯鹿受惊,咴咴乱叫。鲁达一个箭步冲到薛十三身边,铁锏己经抽出一半。
“敌军反击。”薛十三咬牙,“来得比预想快。”
第三轮火力压下来时,他们己经找到了掩体。是两段倒塌的营房墙,沙袋堆得半人高,正好卡在沟口两侧。联军成员迅速分成三组,一组守左坡,一组压右沟,一组护后队。薛十三趴在主掩体后,掏出望远镜扫视山梁。敌军的轻机枪藏在一处岩石凹槽里,枪口正对着沟道中央,显然是早有准备。更糟的是,右侧高地还冒出了两个黑点——迫击炮位。
“他们知道我们要走南沟。”他说。
格日勒爬过来,枪管上结了一层霜:“要不绕?西岭还有条猎道。”
“来不及了。”薛十三摇头,“他们等的就是我们动。一撤,阵型就乱。现在只能打。”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进风里:“所有人听令!两人一组,交替射击!没有命令不准齐射!节省子弹!伤员靠后,活要见人,死要留枪!”
命令传下去,沟道里立刻安静下来。只有风刮过岩缝的呜咽,和远处敌军机枪时不时“哒”一梭子试射。联军这边没人开枪,只把枪口对准各自区域,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薛十三亲自押着两箱从敌营缴获的七九子弹,一箱送左坡,一箱送右沟。他蹲在掩体后,一粒一粒把子弹塞进战士们的弹夹里,数着:“三发一轮,打完缩头,换下一组。别贪快,别逞强。”
第一轮对射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
敌军先动手。机枪扫出一串火线,首扑左坡掩体。子弹打得沙袋噗噗作响,尘土飞扬。两名战士立刻还击,步枪“砰砰”两声,打的是盲区——他们看不见人,只能照着枪焰方向打。敌军立刻转移火力,迫击炮也响了。“咚!”一声闷响,炮弹落在沟道中间,炸出一人多高的雪柱,弹片横飞,削断了旁边一根枯树。一名战士小腿被划开,闷哼一声倒地。
“别动!”薛十三吼,“趴着!别暴露!”
他爬过去,把人拖进掩体后,撕下自己棉裤内衬给他包扎。血浸得快,布条刚缠上就湿透了。那人疼得咬牙,但没喊。薛十三拍了他肩膀一下:“挺住,回头给你记一功。”
右边沟口也接上了火。敌军派出一个小队,试图从侧翼包抄。三个人影猫着腰,踩着雪壳往下滑。莫日根早就盯住了,一枪打在领头那人脚前,雪地炸开一团白雾。那人一惊,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下坡来,摔在沟底不动了。剩下两个立刻趴下,举枪乱扫。联军这边两支步枪同时开火,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他们想逼我们露位置。”格日勒说。
“那就让他们猜。”薛十三冷笑,“传令,三点联动——左坡佯攻,右沟实射,后队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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