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流涌动，贾文暗中查证据

风卷着草灰在营地里打转，天刚擦黑，火堆还没点。薛十三坐在主帐门口的矮凳上，腿搭着一块旧皮子，右手搁在枪套边，指头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数子弹。他没看远处，也没看近处，就盯着自己脚前那块被踩实的泥地。白天的事都过去了，人也散了，可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火药味，也不是汗臭，是那种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像蜘蛛网贴在脸上，扯不掉。

他知道那是松井带来的东西。

那台会说话的机器早收起来了，可它响过的声儿还在人耳朵里绕。有几个年轻兵晚上蹲坑时都在学那句“奉天广播电台现在开始播音”，学得一本正经，还带着笑。这不是坏事，笑总比哭强。可薛十三听着，心里却往下沉。笑可以骗人，也能骗自己。你不知道那笑底下压着的是啥。

他想起昨儿站在这儿时说的话：“光防不行……得让他们亲眼看见糖衣下的毒。”话是说出来了，可怎么让人看见？禁令下过了，话说尽了，可人心不是铁打的。你拿刀砍不动，人家拿一包烟、一台收音机，轻轻一撬，缝就裂了。

他不能等。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没上来，星星稀落，云走得慢。三更天快到了。

他知道贾文今晚要动。

贾文没说，他也没问。但两人搭档久了，有些事不用开口。就像山里的狼，一个眼神就知道谁去引，谁去扑。今天下午，贾文来报账，递过一张纸，上面全是柴米油盐的数字，一笔笔清清楚楚。可他在“灯油”那一栏多画了一道横线，比别的粗，像是笔尖顿了一下。薛十三扫了一眼就懂了——不是账有问题，是他要走夜路，得留个记号。

他知道贾文要去哪儿。

使团住的地方在东侧坡下，两间木屋拼的临时营房，原本是放猎具的。伪满军派了西个岗哨，两明两暗，明的在门口来回走，暗的藏在马厩后头。夜里换岗是丑时初刻，前后各五分钟最乱。贾文要是动手，就得卡这个缝。

薛十三没拦他。这种事不能下令，也不能商量。一旦开口，就是担责。可他得让路——晚饭后他亲自去巡了一圈，把守夜的轮次调了，往西边挪了二十步。他还让炊事的老孟多熬了锅粥，说是犒劳夜班的，其实是为了让换岗的人多停一会儿，喝口热的。这些都不是命令，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只是不做声，可他知道贾文会看见。

现在，他就在等。

等一个结果，也等一个机会。

他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松井是条滑的，一碰就溜，你抓不住尾巴。可你要想让他现原形，就得有东西——白纸黑字的东西。光靠嘴说没用，你说他是汉奸，他说他是和平使者；你说他图谋不轨，他说他送医送药。可你要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林区归日方开发”“牧民限期迁出”，那就不一样了。那是他自己写的罪证。

薛十三不信嘴皮子，他信纸。

所以他让贾文去。

他也知道这有多险。贾文不是打手，是文书出身，手没沾过血。他走路轻，话也少，能在一群人里站半天没人注意。可再轻的人，进了别人的屋子，也是个影子。屋里有灯，床头有枪，窗下有狗。一步错，命就丢。

但他得去。

因为有些人看得见糖，看不见刀。你得把刀拿出来，让他们摸到冷，闻到腥。

薛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指节粗，虎口裂过好几回。这是握枪磨的。他不怕握枪，也不怕开枪。可现在他得忍。他得等一个人，把证据揣回来。

他站起身，把皮子卷了卷，塞进帐里。然后他走到水桶边，舀了一瓢凉水，泼在脸上。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激得他肩膀一缩。他没擦，就那么站着，让风吹干。

他知道，贾文该动了。

——

贾文确实动了。

他没穿军装，也没披大衣，就一身灰布短褂，裤脚扎进绑腿里。他蹲在马厩后墙根，手里攥着一块油布，眼睛盯着使团木屋的后窗。那窗户小，离地高，窗框是新钉的，有一角还没刷漆。他下午来看过，从外面够不着插销，可里面是松的——前天松井搬箱子时撞了一下，木头裂了缝。

他等的是换岗。

两个伪满军在门口来回走，嘴里叼着烟，说话声断断续续。他们换班是丑时初刻，交接要五分钟。这段时间，新人不熟地形，老人急着走，最容易出空档。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53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