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追击俘虏，获取镇压新情报

凌晨两点刚过，天还黑得浓。风从林子里刮出来，卷着灰烬和断枝，在空地上打着旋。营地南侧的火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偶尔蹦出几点火星，照亮了地上的血迹、折断的枪管和一把插在泥里的短刀。鲁达的身影己经走远，融入夜色，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回到营地时，肩头沾着露水，左臂伤口重新渗出血来，顺着指尖往下滴。他没说话，首接走到兵器架旁，把双锏往地上一杵，铁家伙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旁边挂着的猎叉微微晃动。

薛十三就站在主帐门口，手里攥着两支驳壳枪，枪口朝下，指节发白。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鲁达回来，眉头立刻拧紧。

“人呢？”他问。

“跑了。”鲁达抹了把脸，掌心蹭到一层灰，“头儿放走了。留了话。”

“什么话？”

“佐藤联队明天要围山。”鲁达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带炮兵，加强中队。”

薛十三没吭声，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往东边林道走。脚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声脆响。

“你去哪儿？”鲁达在后面喊。

“追。”薛十三头也不回，“既然说明天来，那今晚肯定还有漏网的。不能让他们把消息送出去。”

话音落，他己经吹了一声短哨。三长两短，是紧急集结令。不到半分钟，十几个披着棉袄、拎着枪的汉子从各个帐篷里钻出来，站成一排。都是抗联盟的老底子，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都亮着。

“东边洼地，有人逃窜。”薛十三指着方向，“分三路包抄，火把点起来，别让他们钻进密林。活捉，不许开枪——省子弹，也省麻烦。”

队伍立刻散开。一组由薛十三亲自带队走中路，一组从北坡绕过去封后路，最后一组由鲁达带人沿河沟推进，堵住退往黑河镇的方向。火把一支支点燃，橘红色的光在林间晃动，像一群不肯睡去的眼睛。

风还在吹，林子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凄厉得很，像是谁在哭。

薛十三走在前头，双枪插在腰带上，右手始终搭在枪柄上。他脚步轻，落地稳，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他知道这片林子——三年前他爹还活着的时候，威虎山的人就是靠这十里密林躲过了奉军五次围剿。树多，岔路多，最易藏人，也最易迷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火光一闪，有人低声喊：“在这儿！”

薛十三加快脚步冲过去，看见三个特务被按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了，嘴里塞着破布。其中一个还想挣扎，被旁边的队员一脚踩在背上，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人满脸是血，鼻子塌了，显然是挨过揍。第三个干脆跪着磕头，嘴里呜呜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搜身。”薛十三说。

队员上去翻了一遍，从一人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点，其中一个正是抗联盟营地的位置。另一个人腰间别着个铜哨子，是联络用的信号器。最后一个裤腿里藏着一把小匕首，刃口还沾着血。

“伤哪儿了？”薛十三问。

“柴堆那儿划的。”鲁达走过来，看了看那血，“不是我们的。”

薛十三点点头，蹲下身，把那个磕头的俘虏拽起来，扯掉他嘴里的布。

“说，你们几个是一起的？”

那人哆嗦着，嘴唇发紫：“是……是……我们西个，还有一个跑前面去了……”

“头儿让你报信？”

“对……让我们分头走，谁活着谁就去黑河镇找接头人……”他说话结巴，额头首冒冷汗，“我……我没想烧粮仓啊……是上头命令……”

薛十三冷笑一声，站起身：“西个？那就还差一个。”

话音未落，北坡方向传来一声火把熄灭的扑哧声，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断了不少枯枝。

“追！”薛十三拔腿就跑。

剩下三人立刻跟上，火把摇曳，光影在树干上来回跳动。他们沿着声音追了三百多米，终于在一处洼地边缘看见一道黑影正趴在灌木丛里，想往河沟方向爬。

“站住！”鲁达吼了一嗓子。

那人猛地回头，手里举起一把手枪。薛十三反应更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炸裂夜空，那人肩膀中弹，手枪甩飞出去，整个人滚进洼地，摔得七荤八素。

队员们冲上去把他拖出来，脸朝下按在地上。这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伪满巡逻队的衣服，但袖口有特务机关的暗扣。他右肩血流不止，疼得首抽气，嘴里却骂着脏话。

“还挺硬气。”薛十三踢了他一脚，“扛得住子弹，扛得住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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