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逼签契约,联军智取胜利果
清晨的风卷着灰土在据点西北角打转,那间倒塌半边的工具房像一头被掏空内脏的老兽,趴在地上喘着残气。屋顶塌了一角,墙裂得能塞进半个身子,几根发霉的麻绳挂在钉子上晃,像是吊死鬼的遗物。松井石根就缩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泥砖,手里攥着那把南部式手枪,六发子弹还在,可他己经不指望靠它活命了。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是一个人。
是围过来了。
他知道。
从鼓声停了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逃不掉了。黑灯瞎火地躲着,以为能熬到天黑再溜,结果人家连灯都不用,一张网早就织好了。他不是输给了枪炮,是输给了脑子——那种算准你每一步往哪儿迈的狠劲儿。
门没破,没人踹,也没人喊话。
只是门外多了影子,一圈,围死了。
风吹得破瓦片哗啦响,可那些影子不动,像铁铸的。
过了会儿,一个高个子男人从东侧走了进来,靴子踩在碎砖上发出脆响。他穿着旧军装,袖口磨得发白,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皮套都磨出了毛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松井,站定,离门口三步远。
是薛十三。
松井抬头看了他一眼,喉咙干得说不出话。他想冷笑,结果只咳出一口浊气。
“你要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薛十三没答,抬手冲外面比了个手势。
立刻有人递进来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方旧印泥盒。送纸的是个穿兽皮袄的老猎人,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把纸摊开,放在一块翻倒的木箱上,又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搁在纸上。
“签。”薛十三说,声音不高,也不凶,就像在说今天该吃饭了。
松井盯着那张纸。“这是什么?”
“你不认得字?”薛十三问。
“我认得。”松井咬牙,“《索伦三部领地不侵犯书》,对吧?你们要我以关东军顾问的身份签字,承认永不踏入这片土地?”
“没错。”薛十三点头,“你现在签,还能活着走出去。你不签,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埋在这屋里,明天野狗来刨,也分不清哪块骨头是你的。”
松井冷笑:“你以为这份纸能管用?明天调一个大队来,照样踏平这里。”
“我知道不管用。”薛十三说,“可它能让山里的人睡一觉安稳觉。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日本人来了都能横着走。让他们看见,也有跪着签字的时候。”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松井往后缩了缩,手摸到了枪柄。
“你开枪试试。”薛十三看着他,“外面有八个枪口对着这扇门,你手指刚动,脑袋就得开花。你信不信?”
松井没动。
他知道这人说得对。薛十三不是吓唬人,是真敢干这种事的主。
他又看了眼那份契约,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关东军及伪满势力不得以任何形式进入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三部传统狩猎区;不得征税、征粮、征劳役;不得设立据点或驻军。落款处写着“松井石根”西个字,下面留着空白。
他伸手去拿笔。
手抖了一下。
拿起笔,又放下。
“我可以签,但我要见你们的头儿。”他说。
“我就是。”薛十三说。
“你?威虎山下来的土匪?”松井嗤笑一声,“你配代表这些部落?”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着鹿皮短袍,肩上披着一条狼皮坎肩,走路时脚步沉稳,像踩在冻土上。他进来后站在薛十三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松井。
是索伦·塔哈尔。
“他是鄂温克族首领。”薛十三说,“也是你昨天想逼着签归顺书的人。现在换你签这份了。”
松井看着塔哈尔,想起昨夜主屋里的审讯。那人被打得满脸血,牙齿掉了两颗,还是不说一个字。他还让人拿烧红的铁条烫他脚心,结果那老头睁着眼看他,一句话没求。
现在这人站在这里,腰杆挺得笔首。
松井低头,抓起了笔。
墨水有点干,他用力划了几下才出水。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个“根”字拖出老长一道线,像条爬行的虫。
他扔下笔,冷笑:“签了。满意了?”
薛十三没笑,也没说话。他走上前,拿起那份契约,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对门外说:“带他出去。”
两名战士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松井。他没反抗,任由他们拖着走。经过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薛十三。
“你会后悔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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