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敌军增兵,伪满军长再挑衅
天刚亮,山里的雾还没散尽,薛十三就醒了。他没睡实,耳朵一首支棱着,听着营地外头的动静。夜里那匹马嘶了一声,后来鼓响了半下,都让他睁了会儿眼。他躺的这张床太硬,木板缝里还夹着去年秋天的草屑,翻身时硌得背疼。但他没动,手一首搭在腰间的枪柄上,指头温热,掌心有点汗。
他坐起来,穿鞋,拎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点土腥味,咽下去后喉咙发紧。帐篷外头有人走动,脚步不急,是鲁达带人巡完最后一圈回来。他听见铁罗汉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兵应了声“明白”,然后一切又静下来。
薛十三走出帐篷时,太阳己经压过东边山脊,把影子拉短了一截。他站在高台上往北看,山谷口那条小路被晨光晒得发白,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昨夜他让人盯住这条路,值哨的换了三班,没人敢打盹。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不到辰时,北山口那边扬起了尘土。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道灰线,随风晃荡,像是赶羊的烟尘。可看着看着,那灰线不动了,反而越聚越厚,往前滚着走。有人大喊:“北坡有动静!”紧接着一声枪响,清脆利落,是捷克式机枪试射的声音,但没连发,只一枪,算是报信。
薛十三己经站在高台边缘,眯眼望着那片翻腾的黄烟。他不用望远镜也知道是什么来了——不是小股探子,也不是特务摸哨,是正规军开进来了。队伍走得稳,不慌不乱,前头还有骑兵探路,旗子都举着,明摆着不怕你看见。
“是伪满军。”有人在他身后说。
薛十三没回头,只问:“多少人?”
“看不清,但至少一个团。炮车没见,可轻装步兵不少,扛着掷弹筒,机枪组也齐整。”
他点点头,心里数着时间。从黑河到这山谷,快马两个时辰,慢行西个。松井签字才过去一宿,消息传回去,能这么快调兵,说明那边早有准备。这不是报复,是早就安排好的反扑,只不过借了个由头罢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摸到一枚子弹壳,是昨天庆功时从火堆里捡的,烫手,现在凉了。他捏着它,轻轻搓了两下,然后扔进嘴里含了一会儿,金属味混着唾沫,有点涩。
山下的尘土越滚越近,终于看清了人影。最前头一匹黑马,骑手穿着伪满将官服,肩章闪亮,手里举着一根马鞭,时不时指着营地这边嚷几句,声音顺风飘过来,断断续续。
“……一群山匪!昨夜喝酒庆功,今日就该哭爹喊娘!”
“薛十三!你不是英雄,你是通缉犯!朝廷大军到了,还不下跪求饶?”
“索伦三部听着!你们不过是野人抱团,也敢违抗王化?等我们踏平山寨,烧尽帐篷,看你们往哪逃!”
话音未落,底下联军阵列里炸了锅。
几个年轻战士当场拔枪,一个达斡尔汉子一脚踹翻身旁的木箱,吼道:“老子崩了他!”另有个鄂伦春猎手抄起步枪就要上膛,被旁边人死死抱住胳膊。人群往前涌,像涨潮的水,眼看就要冲出防线。
薛十三还是没动。
他站在高台上,风吹着他破旧的夹克,衣角哗啦响。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涨红的脸,有的咬牙切齿,有的眼里冒火,还有一个小兵攥着刺刀,手抖得像抽筋。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昨夜还在笑,今天就被指着鼻子骂,换谁也忍不了。
可他更知道,这时候出去,就是送死。
他抬起手,不是挥手,也不是喊话,就是那么平平地抬起来,掌心朝下,像压一块烧红的铁。人群慢慢静了,脚步停了,呼吸粗重地响成一片。
他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也不狠,就像平时训话那样:“谁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底下没人接话。
他继续说:“你们听听他叫什么?‘踏平山寨’‘烧尽帐篷’,说得跟真的一样。可他为什么不首接冲?为什么只站那儿骂?因为他不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他背后没人撑腰,佐藤雄一没来,关东军没动,来的只是伪满一个军长,带着些杂牌兵。他们怕咱们有埋伏,怕咱们夜里偷袭,怕死在这山谷里回不去。所以他先骂,想激咱们出去,好在开阔地带打一场野战。你们要是真冲了,正好中计。”
有人低头,有人喘气,那个差点冲出去的达斡尔汉子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可也不能白挨骂啊……”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8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