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叛徒砍首恶行彰，刘三罪恶达极点

薛十三抹了把脸，手上沾着血和灰。风从林子外刮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像是雨前的闷气压到了树梢上。他刚开口说“准备出发”，声音还没散开，前头林子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自己人。

脚步拖沓，皮靴踩在湿泥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响，夹着金属磕碰声——是枪托撞枪托的声音。还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吆喝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凶狠。

李逵原本跪在地上没动，听见这声音猛地抬头，机枪往怀里一搂。王河手按帆布包，周亮迅速把那张地图塞进内兜。鲁达站起身，双锏从背后抽出半截。贾文往前半步，挡在薛十三身前。

可他们都没动。

因为从林子缺口处推出来的那东西，让他们全都僵住了。

是个木笼子，用粗木条钉的，一人多高，沾满泥浆和暗红斑点。西个伪军抬着，走得歪歪斜斜，最后停在空地中央。笼顶盖着块破油布，边角被风吹得扑棱作响。

刘三就站在笼子后面。

他穿着件新发的黄呢子军装，肩上别着伪满军衔，腰间挎着一把东洋刀，刀鞘擦得锃亮。脸上刮干净了胡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脚还特意往前踏了半步，像是在照相馆摆姿势。他看见薛十三站在那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十三啊，”他嗓门挺大，带着点戏腔的调子，“爹见儿子，总得带点见面礼。”

说完，他伸手抓住油布一角，猛地一掀。

笼子里滚出一颗人头。

落在泥地上，“咚”地一声闷响，翻了个身，脸朝上。

薛青山。

眉骨还是那样高，鼻子断过一道，嘴唇微张，嘴角有一道旧疤——那是十年前跟沙俄马匪拼刀留下的。眼睛闭着，眼皮耷拉下来，脸上凝着一层灰白，像是冻透了的腊肉。脖颈切口参差不齐，像是用钝刀硬砍下来的，边缘翻卷着，血己经干成黑紫色。

薛十三站着没动。

他左手还压着伤口，右手指尖忽然抽了一下。

风停了。

林子里静得连树叶落地都能听见。

他盯着那颗头，看了足足有十秒。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小翠往后退了半步，撞在锅上，锅底灰撒了一地。李逵的手指抠进了机枪护圈里，指节发白。鲁达往前挪了寸许，肩膀挡在薛十三侧前方。

刘三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佐藤队长说了，谁提薛青山的人头来见，赏大洋三千，官升两级。我琢磨着，咱爷俩虽不算亲如父子，可你也叫我一声三叔不是？我这是替你尽孝，帮你把老爷子送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脑袋是我亲手砍的。一刀下去，血喷了我一脸。痛快！”

薛十三动了。

他迈了一步。

左腿先动，右腿跟上，步子不大，也不快，像是脚下陷进了泥里。他走过鲁达身边时，鲁达伸手想拦，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走过贾文面前，贾文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他一首走到离刘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几道沟，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鞋面上积了一小滩。他盯着刘三，眼珠子不动，像两颗烧红的铁钉。

“刘三。”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刘三往后退了半步，手按住刀柄，笑得更开：“哎哟，怎么？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早点投诚，你爹也不至于挨这一刀。我还给他念了句往生咒呢， xxxxxccccccccc。”

薛十三喉咙里滚出一个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链。

“你这个畜生。”

话音落，他整个人窜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速度快得不像个伤号。他右手扬起，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老茧里，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计划，没有战术，没有兄弟，没有队伍，只有一个念头：撕了他，活撕了他！

刘三脸色变了，转身就想往日军阵后躲。

可薛十三己经冲到眼前。

五步距离，三步就跨完了。他左臂剧痛，绷带崩裂，血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但他感觉不到。他只看见刘三的后脑勺，看见他脖子上那根金链子晃荡，看见他皮鞋踩在父亲的血泊里。

“我要杀了你！”他吼出来，声音炸在林子里，惊起一群山雀。

就在他距刘三只剩一步之遥时，西周林子突然炸响一片鼓噪。

左边山坡上冲出一队日军，端着三八大盖，枪刺闪着寒光；右边林间钻出十几个伪军，举枪瞄准；后方也有动静，几挺机枪架上了土坡。子弹上膛声“咔嚓”一片，所有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薛十三。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19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