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决定整合索伦部，联盟大计初启动

太阳刚从山脊上探出头，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湿漉漉地贴在草叶上。高地上的老松树桩还留着昨夜刻下的两道深痕，一道是为第一个鬼子，一道是为喝过血酒的兄弟。火堆余烬冒着青烟，锅底结了层黑灰，老孟的菜刀插在木墩上，刃口闪着冷光。

薛十三站在原地没动，右腿那根断木扎得有点紧，他低头扯了扯绑带，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轻轻敲。他没吭声，只是把腰间的双枪往两边拨了拨，让枪柄更顺手些。

底下的人也没走远。陈二蛋蹲在溪边洗弓弦，王瘸子靠在窝棚门口磨短刀，孙三娃抱着步枪检查弹夹，李老西正往机枪枪管里吹气，看有没有进灰。他们都没说话，但动作比往常快了一拍——昨夜那碗血不是白喝的，命交出去了，就得干点真事。

薛十三扫了一圈，喉咙动了动，开口：“兄弟们。”

声音不高，可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树桩边缘，影子压下来，盖住了那半只空陶碗。“咱们昨夜立了誓，不灭关东军，誓不为人。这话我说得出口，也扛得住。可光有这股狠劲儿，不够。”

他顿了顿，看着底下一张张脸，“威虎山倒了，镇北堂散了，咱们现在加起来不到三十人，管（枪）一半是坏的，飞子（子弹）一人分不到五发。佐藤雄一一个联队几千号人，炮窑（最核心、最常用，专指官方修的炮楼（土匪对各类窑堡/工事的统称都带“窑”，贴合地域黑话习惯）炮楼）修到家门口，飞机天天在天上转。咱们要是还想着一个人摸进去砍俩脑袋就回来，那不是报仇，是送死。”

没人反驳。巴特尔站在人群前头，手按在猎叉上，眉头皱着。其其格缩在后面，抱着个小布包，眼睛盯着薛十三的嘴。

“所以，”薛十三抬手指向北边林海，“我打算去趟索伦部，把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三部并绺（最核心叫法，指几股土匪队伍合并、联合（绺是土匪队伍的核心代称））起来，一起抗日。”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树叶哗啦响。

“他们跟咱们一样，祖祖辈辈住在山里，打猎为生，现在鬼子占了猎场，烧了帐篷，抢了驯鹿，逼他们签归顺书。他们不是外人，是能并肩子（兄弟们一起上、同伙合力）冲杀敌的兄弟。”

巴特尔终于开口，嗓门有点冲：“他们会信咱们吗？咱们是汉人，他们是山民，以前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用诚意换。”薛十三说，“我不是去求援的，是去找兄弟的。他们要的是活路，咱们要的是人手，合得来，就一起打；合不来，我转身就走，绝不强求。”

其其格小声问：“那……要是他们不信呢？”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薛十三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展开——是昨晚那面缝补过的旧旗，红底黑字写着“抗联盟”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是老孟连夜拿染布和炭条画的。“这不是逃难的旗，是我们第一面战旗。我带着它去，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乌合之众，是有名有姓的队伍。”

巴特尔咬了咬牙：“我跟你去。”

“你通猎语，认山路，正好。”薛十三点头，“其其格也去。”

这下轮到别人愣了。李老西抬头：“她才十八，又是女娃，路上吃不消。”

“她照过马，走过冬猎道，知道哪条溪冬天不结冰，哪片林子有野蜂巢能取蜜。她去，比十个壮汉都管用。”薛十三看着其其格，“你怕吗？”

其其格摇头，把布包抱紧了些：“不怕。我爹娘死在鬼子扫荡里，我要是躲着，对不起他们。”

薛十三咧了下嘴，没笑出来：“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跳下树桩，走到三人面前，挨个检查装备。巴特尔背的是猎弓，腰挂短刀，脚上是兽皮靴，结实但磨底。薛十三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双厚布袜塞给他：“换上，山路硌脚。”

又转向其其格：“你那个布包里装的啥？”

“干粮、水囊、火折子，还有……一点草药。”她小声说。

“草药？”薛十三挑眉。

“月影姐教过我认几种止血的叶子。”她低头，“万一有人受伤……”

薛十三点点头，把自己的备用匕首抽出来，递过去：“别离身。遇上狼，捅它肚子；遇上鬼子，照脖子割。”

其其格双手接过，刀柄比她手掌还长，但她握得很稳。

最后是自己。他背上双枪套，绑紧断木，把旗卷好塞进背包最里层。又从老孟灶台边上捡了个粗陶碗，和昨夜那个差不多，只是没豁口。他掂了掂，放进包袱。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30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