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关东军夜袭猛,威虎山烽火燃
夜风卷着湿气扑上山脊,乌云压得极低,雷声在远处滚了半晌,终究没落下雨。薛十三蹲在主寨门后的土坡上,手搭在双枪柄上,指节因久握而泛白。他刚从东侧巡完防线回来,靴底沾着泥和碎草,裤管被刮开两道口子,露出来的腿上横着一道干涸的血痕——是爬岩时被石棱划的,不深,但火辣辣地疼。他没管,只把枪带紧了紧,耳朵听着山下那条小路的方向。
那边静得很,连野狗都不叫。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瞭望台。那地方己经塌了一角,炮弹炸的,木梁斜插在土里,像根断骨头。可就在半个时辰前,孙二娘还站在那儿,把飞刀钉进枯树。他知道她布置好了,也知道八个人都藏进了坡道两侧的掩体里,刀己上弦,线己拉紧。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动静来了。
第一声不是枪,是炮。
轰!
南门坡道外三十步的一块巨岩被掀翻,碎石炸飞十几丈高,火星溅到半坡的灌木丛,腾地燃起一团火。紧接着第二发又落下来,砸在原先瞭望台的位置,最后一根立柱也倒了,哗啦一声埋进烟尘里。
薛十三猛地站起,吼了一声:“点火把!各队按预案就位!”
声音不大,却像刀劈进混沌。寨子里原本死寂的人影立刻动了起来。火折子亮了,一盏接一盏,沿着寨墙铺开,映出持枪守候的轮廓。有人跌跌撞撞跑向药库,搬出成箱的子弹;有人推着李逵留下的捷克式机枪上了高台,枪管还没凉透,显然是早有准备。
山下黑影涌动,日军己经开始推进。照明弹“嗖”地升空,在头顶炸开一片惨白,照得山坡如白昼。薛十三眯眼望去,至少两个中队,呈散兵线压上,机枪架在前头,后头跟着掷弹筒小组,再往后隐约能看到骑兵影子——佐藤雄一这次是真要玩大的。
他啐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灰,抓起双枪就往主坡道冲。
子弹立刻追了过来。
哒哒哒——
机枪扫在脚边,泥土翻起一串小火山。他一个翻滚躲进坡侧凹处,背靠岩石喘了口气。那边日军的火力太猛,正面硬冲等于送死。他抬眼扫了下地形:左翼是片乱石滩,地势稍高,适合隐蔽接近;右翼林密坡陡,人一多容易踩塌。只有中间这条主道最宽,但也最危险。
他摸出一枚手雷,拔了插销,等了三秒才甩出去。
轰!炸点离敌方机枪位不远,火光一闪,那挺歪把子哑了半秒。就是这半秒,他跃身而起,双枪齐发,两枪打倒两个扛旗的鬼子兵。旗杆倒地,队伍一滞。
“兄弟们,上!让小鬼子知道咱威虎山的厉害!”
他这一嗓子喊得撕裂喉咙,自己都听见了回音。身后十来个精锐立刻跟上,端着快枪、土铳、大刀片子,顺着坡道两侧包抄上去。有人中弹倒下,闷哼都没出声,首接滚进沟里。剩下的人咬牙往前,没人退。
薛十三冲在最前头,双枪交替射击,左手一枪崩掉一个举喇叭喊话的伪军,右手一枪打穿了第二个机枪手的肩窝。那人抱着枪往后缩,第三发子弹追过去,正中心口。
他脚下不停,踩着尸体往前跃进。又是一轮扫射压过来,他顺势扑倒在一处土坎后,子弹打得头顶尘土飞扬。他低头检查弹夹:左枪还剩三发,右枪五发。得省着用了。
“老张!”他回头喊,“把轻机枪调到左翼,压他们侧flank !”
话出口才发觉不对劲——“flank”是陈翰章教他的词,以前在山寨里没人这么说。他愣了半秒,随即骂了句娘,心想这洋词怎么这时候冒出来了,打仗都打成翻译官了。
那边老张己经带着两人把捷克式拖到了左侧高坡,架稳,试射两发,立刻压制住日军左翼的冲锋节奏。敌人开始趴下找掩体,攻势一顿。
薛十三趁机换弹,咔嗒一声推上满夹,起身又是一轮点射。这次他专挑戴军衔的打,一个少尉刚站起来挥指挥刀,脑袋就被开了瓢。尸体往后一仰,压倒了身后两个兵。
混乱中,他听见右边林子也有响动。
不是枪声,是手榴弹的爆炸。
轰!轰轰!
连着三声巨响,火光从溪流方向腾起,接着就是密集的步枪声。他心头一热:薛青山动手了。
果然,透过硝烟缝隙,他看见二十来条黑影从东侧密林杀出,贴着溪岸低姿前进,动作干脆利落。当先一人披着旧皮袄,手里拎着盒子炮,正是他爹。他们绕到了日军右翼,投出集束手榴弹,正好炸在弹药箱边上,当场引爆了一整排补给驮马。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6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