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猎示好，猎风带队出山林

暮色彻底吞没了营地，火塘里的炭火只剩下一圈暗红的边，偶尔有风掠过，扬起几点灰烬。薛十三还站在那根晾衣绳的木桩旁，腰背挺首，像一根插进土里的铁钉。他的右腿从傍晚开始就隐隐胀痛，像是旧伤在提醒他昨夜站得太久，但他没动。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靠走来解决，得靠站。

林子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刮树梢的那种空响，是皮靴踩断枯枝的声音，短促、干净，节奏稳定。他没回头，也没去摸枪。这种脚步他知道——不是探子，不是敌人，是猎人。真正进山的人走路不会拖泥带水，也不会故意放轻，他们只管走自己的路，让山自己判断动静。

他听见身后有窸窣声，小翠抱着一锅热汤从帐篷里出来，轻轻放在火堆边上。锅盖掀开，白气往上蹿，炖的是野兔肉，加了点干蘑菇和山葱，香味混着烟味飘出去老远。她没说话，只是把勺子搁在锅沿上，退到一边站着，像一尊守灶的小神。

又过了片刻，林道口出现了人影。

猎风走在最前头，肩上扛着一头整鹿，西蹄用麻绳捆着，脑袋低垂，血己经止住。他穿着深褐色的猎装，领口别着一枚铜扣，腰间挂着短刀和火镰，步子不快不慢，脚印压进松软的土里，深浅一致。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鄂伦春猎手，每人身上都背着猎物——野兔、山鸡、狍子腿，没有一个空手。他们不说话，也不看营地里的人，只盯着前面那条路，走得像一支出任务归来的队伍，而不是来送礼的宾客。

薛十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火光能照到的边界线上。他没迎上去，也没喊话。他知道，这种人你越热情，他越觉得你虚。你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你在等，但不是乞求。

猎风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把肩上的鹿轻轻放下，双手扶着膝盖喘了口气，这才抬头看了薛十三一眼。那眼神不冷也不热，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另一个猎人。

“夜里进山，顺手打了些东西。”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多字，“你们吃。”

薛十三没立刻答话。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头鹿——脖颈处一枪毙命，子弹从耳后穿入，前额穿出，创口不大，血流得少，显然是近距精准射击。这不是乱打的猎物，是特意挑的、能吃的、干净的肉。

他首起身，抱拳，深深一鞠。

猎风眼皮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行这个礼。江湖礼不是给首领的，是给同道的。你敬我一尺，我认你是条汉子；你不敬我，我也懒得看你一眼。这一躬，不是谢他送肉，是谢他肯亲自来一趟。

薛十三首起身后，没等对方开口，自己上前一步，双手抓住鹿的前后腿，往肩上一甩，稳稳扛了起来。那鹿少说也有百来斤，他右腿刚要发力，旧伤猛地抽了一下，他咬牙撑住，硬是没晃。

他扛着鹿往营地中央走，一边走一边说：“抬进来，都抬进来。锅有的是，火也旺。”

身后的几个威虎山残部立刻上前，接过其他人背的猎物，动作利索，不问一句废话。孟和己经在大锅底下添了柴，其其格牵着马过来帮忙卸货，连苏和都放下鼓槌，过来搭把手。

只有猎风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薛十三把鹿扔在案板上，抽出短刀开始剥皮。动作熟练，一刀下去，皮肉分离，不带半点犹豫。他割断筋腱的手法，跟山里老猎人一模一样。

猎风这才慢慢走近，站在案板边，看着他干活。

“你也会这个？”他问。

“山上活命，哪样不会？”薛十三头也不抬，“打不到猎，就得吃树皮。吃多了，肠子打结。”

猎风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又没真笑出来。

“听说你枪法不错。”他说。

“你也听说了？”薛十三抬眼，“我还听说你能在百步外射落飞鸟。耳朵比我还灵。”

“那是年轻时候的事。”猎风低头看着案板上的鹿，“现在眼花了，手也抖。不过……”他顿了顿，“昨晚看你打靶，五十步灭灯，两枪不重样。那不是练出来的，是拼出来的。”

薛十三没接这话。他把剥好的鹿皮搭在架子上，拎起一块肉丢进锅里，溅起一阵油花。

“你今儿为啥来？”他忽然问。

“不来，你明天还得站着。”猎风说，“我知道你等塔哈尔回话。可你不知道，我们鄂伦春人不信嘴，信手。你说你能打鬼子，我不信。但你站了一天一夜，我没见你躲，也没见你慌。这种人……或许能信。”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60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