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权衡之后，塔哈尔首肯结盟

清晨的光刚爬上塔哈尔召主帐的毡帘，霜气还压在草尖上。薛十三站在空地中央，手按枪柄，看着塔哈尔从帐里走出来。老头儿手里攥着那块铜牌，迎着太阳翻来覆去地看，边角都磨亮了，像是要把巴图的名字看出个窟窿来。

他没说话，只冲薛十三招了下手。

薛十三走过去，靴底踩碎了一层薄冰，咔嚓一声，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楚。他站定，没低头，也没抢话，就等着。

塔哈尔把铜牌递过来：“还你。”

薛十三接过，塞进怀里，动作利索，没多看一眼。

“你说你要抗日。”塔哈尔盯着他，声音不高，也不冷，像山脚下流的那股子暗水，“不是为了占地盘，不是为了拉队伍出风头，是真的要打鬼子？”

“真的。”薛十三答得干脆，“我要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谁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就得拿命还。”

塔哈尔没动，目光沉着：“你能赢吗？”

薛十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拼。拼到最后一口气，拼到最后一颗子弹。我不求必胜，只求无愧。”

塔哈尔听完，没笑，也没叹，只是转过身，掀开主帐的帘子：“进来吧。”

帐里烧着火盆，木炭噼啪响，热气扑在脸上。一张皮地图摊在木桌上，西角压着石块。那是周边几十里的地形，鹰嘴沟、北岭、鹿跳崖，都用炭笔圈了出来，有些地方还画了叉——那是鬼子最近修路的痕迹。

塔哈尔指着鹰嘴沟：“这儿，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道，车马只能单行。鬼子要是修路，必经此地。”

薛十三凑近看，手指顺着山谷滑下去：“埋伏的好地方。”

“你要是真要打第一仗，”塔哈尔抬头，“我给你带路。”

话音落下，帐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踏雪而来。贾文掀帘进来，肩上落了层雪沫，掸都没掸一下。他看了眼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眼塔哈尔，没多问，只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塔哈尔首领。”贾文开口，嗓音平得像林子里的枯河，“昨夜我算了算，关东军在黑河的兵力部署，己经往北推了十五里。北岭哨所昨天下午来了两辆卡车，卸的是铁轨和水泥。他们不是修路，是在铺铁路，准备把矿石运出去。”

塔哈尔眉心一跳：“这么快？”

“快得很。”贾文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是手绘的路线图，比桌上的精细得多，“他们打算三个月内通到鹿跳崖。那边有咱们三部猎人常年走的暗道，一旦被截断，别说迁徙，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不是抢地，是断根。”

塔哈尔沉默，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从北岭到鹰嘴沟，再到塔哈尔召的聚居点。他的指节粗大，茧子厚，划在纸上沙沙响，像风吹过枯叶。

“你们达斡尔己经答应了。”他看向薛十三，“鄂温克……我还得想。”

薛十三没催，也没接话。

贾文却往前一步：“想是可以的，但时间不等人。佐藤雄一不是傻子，他知道索伦三部散居山林，看似互不统属，实则血脉相连。他先动手修路，就是想一个个吃掉。今天拆一条猎道，明天封一座山口，后天就能派兵围村。等你们想明白了，孩子都没地方放牧了。”

塔哈尔抬眼：“你是说，我不结盟，就是等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贾文摇头，“我是说，单一部族守不住这片林子。达斡尔靠前，你们居中，鄂伦春在后。你们是腰，腰断了，头尾都活不成。结盟不是求生，是争一口气，争一个将来。”

帐里静下来。

火盆里的炭又塌了一块，火星子跳起来，落在塔哈尔的鞋面上，他都没抖。

他望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贾文，落在薛十三脸上。

“你爹是谁？”他忽然问。

薛十三一愣：“我爹早死了，山上埋着。”

“我不是问死人。”塔哈尔声音低了些，“我是问，谁把你教成现在这样？敢带头，敢拼命，不怕死也不乱杀人。”

“赵铁山。”薛十三答，“镇北堂大当家，我叫他大哥。”

塔哈尔点点头，像是记起了什么：“听说过。十年前，威虎山劫过一趟日军粮车，领头的就是个姓赵的。后来炸桥断路，自己留下断后，炸药提前响了。”

“是他。”薛十三声音哑了半分。

塔哈尔没再问，只是转身走到帐角，拿起挂在木架上的兽皮斗篷。那斗篷旧得发白，边缘都磨出了毛边，但他披上的时候，动作很稳。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的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78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