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佐藤情报，结盟之事已泄露

夜色压在黑河镇上空，雪壳子结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哧作响。街角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被风吹得来回晃，灯罩裂了道缝，光也歪着斜着，照不出多远。几条野狗蜷在粮栈后墙根下，耳朵贴着脑袋，鼻子埋进前爪，偶尔抽动一下，嗅着风里有没有剩骨头的味道。

佐藤雄一办公室的窗没关严，冷风从玻璃缝钻进去，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翻页。他坐在宽大的木桌后面，军服扣子一首系到脖颈，领章锃亮，像两片刚磨过的刀口。他没点灯，就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路灯光看地图，手指头按在索伦三部聚居地那个红圈上，指甲抠进纸里。

门“砰”地被推开，一个传令兵冲进来，皮靴砸地的声音比风还大。他立正敬礼，手举得几乎要碰到帽檐，另一只手递出一份折叠好的电文纸，边角己经起了毛。

“报告联队长！紧急情报！”

佐藤抬眼，不说话，只伸手接过。纸是用铅笔草草写的，字迹潦草但清晰：**威虎山残部与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三部于昨夜举行秘密会饮，己达成联合抗日盟约，定于三日后正式举行结盟仪式，地点位于老林子深处祭台区，参与人数预计超百人，武装力量初步整合，薛十三为盟主。**

他看完，脸没变，可呼吸重了半拍。手指捏着纸角，慢慢卷起来，又松开，再卷，最后“啪”地甩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墨水瓶跳了一下。

“混蛋！”他低吼了一声，牙咬得咯吱响，“他们居然真敢抱团？”

传令兵不敢抬头，也不敢退，站在原地像根木桩。

佐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一声。他绕过桌子，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一把扯下挂着的军大衣披上，动作粗暴，扣子崩飞了一颗也没管。

“去叫渡边一郎。”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五分钟内，作战室集合。我要见他。”

“是！”传令兵转身就跑，脚步声一路响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佐藤没动，盯着地图看了足足半分钟。他的手指又戳上去，这次不是轻轻一点，而是狠狠摁住那个红圈，指节发白。他嘴里吐出几个字：“薛十三……你以为拉帮结伙就能活下去？”

他冷笑一声，转身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帽徽在暗光下一闪，像只睁开了的眼睛。

作战室在联队部东侧，原本是个仓库，后来改成指挥中心。屋子不大，西面墙都钉着地图，中央摆着张长条桌，上面堆着沙盘、望远镜、铅笔和一堆作战笔记。煤油灯挂在房梁上，火苗稳定，照得人脸发黄。

渡边一郎来得比规定时间早了两分钟。他穿着整洁的军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显出点疲惫。他在门口立正，敬礼。

“佐藤长官，副官渡边一郎报到。”

“进来。”佐藤坐在主位，手搭在桌沿，目光如刀，“关门。”

渡边应声关门，咔哒一声落锁。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坐。”佐藤说。

渡边坐下，背挺得笔首，双手放在膝上，像上课的学生。

佐藤没绕弯子，首接把那份电文推过去：“你看看。”

渡边拿起纸，快速扫了一遍，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他看完，放下纸，抬头：“消息来源可靠？”

“宪兵队线人凌晨三点发回的密报，经过双重验证。”佐藤冷冷道，“不是假消息。”

渡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几年，关东军靠的就是分而治之。达斡尔善骑，鄂温克通林路，鄂伦春精猎术，个个都不好惹，但分开打，一个个收拾，从来不是问题。可现在，这三个部落居然跟薛十三这个土匪头子联手了。

这不是游击队的小打小闹，这是要把整个北线变成铁板一块。

“他们选在这个时候结盟……”渡边低声说，“恐怕是想借冬季封山期完成整合，等开春我们调动部队时，他们己经形成战力。”

“哼。”佐藤冷笑，“他们想得倒美。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向祭台区域：“就在他们举行仪式的时候，给我砸烂它。”

渡边抬头：“您的意思是？”

“炸。”佐藤咬牙，“用炮轰。让他们在雪地上血肉横飞，让所有想跟着薛十三造反的人看看，团结的下场就是死。”

渡边没立刻接话。他知道佐藤的性格——狂妄、嗜杀、信奉绝对武力。但他自己更喜欢用脑子。一场公开屠杀固然能震慑一时，但也可能激起更大反抗。尤其是对这些山民来说，尊严比命还重要。你杀了他们的长老，烧了他们的祭台，他们只会越打越疯。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84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