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穹顶之眼
深夜十一点,藤原官邸书房。
灯只开一盏,光昏黄如将死之人的眼。周墨白坐在桌前,手里那份“小林奈绪”的假档案像块烧红的铁,烫手。
距离“拂晓铁帚”过去西十八小时。距离“夜莺”撞进这鬼地方,只剩三天。
窗外黑得像泼了墨的裹尸布。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结冰的声音。
突然——
嗡!
一声短促、尖锐、像手术刀划开耳膜的电流声,炸响在书桌深处!只三秒,死寂。
周墨白浑身肌肉瞬间绷成铁块!啪地拍灭台灯,书房坠入绝对黑暗。手指在黑暗中精准抠开暗钮,“咔哒”——桌板滑开,露出里面那台闪着幽绿鬼火的幽灵电台。
戴笠的电文,来了。
他一把抓过耳机扣上,冰凉的耳罩贴死皮肉。手指疯转频率旋钮,另一只手抓起铅笔悬在纸上。耳机里先是沙沙的噪音,像一万条毒蛇在嘶叫,然后——
嘀!嗒!嘀嘀嘀!嗒!
摩尔斯电码,像子弹,一颗颗砸进耳膜!
笔尖疯了似的在纸上戳!点,划,点划——全是索命符!时间被拉长、拧碎,只剩笔尖刮纸的嘶啦声,和他憋在胸腔里、快要炸了的心跳。
两分钟。电码骤停。电流噪音重新淹没一切。
周墨白没动。僵在黑暗里整整六十秒,确认没有后招。然后猛地扯下耳机,关电台,砸上夹层。开灯。
昏黄的光重新流淌,照亮了纸上那几行鬼画符。
他抓过密码本——那本厚得像棺材板的“雨鸦”专码。手指疯翻,眼珠子死盯着符号和密码表对撞、爆炸、翻译。一个个汉字蹦出来,拼成戴笠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和那张嘴里吐出的、淬冰的判词。
译完了。 他抽纸,提笔,力透纸背地写:
“名单收。活干得漂亮。新活儿:挖日军对租界(重点法租界)的底裤。英美领事馆最近放什么屁,一并闻。即日起,你报上来的所有料,老子用别的线交叉验尸。‘渡鸦’,初试你过了。**”
“名单收。活干得漂亮。”——盖章。戴笠认了他那份沾血的名单,认了“拂晓铁帚”的“巧合”。这是糖,裹着砒霜的糖。
“新活儿:挖日军对租界……的底裤。”——新坑,巨坑。法租界是上海滩最后一块没烂透的肉,也是最毒的雷区。碰这个,等于把脑袋塞进日军、76号、各国领事馆、还有无数地下势力的绞肉机里。戴笠这是既要他卖命,又要他往最险的地方钻。
“即日起,交叉验尸。”——这七个字,像七根钢钉, 砰!砰!砰!钉进周墨白天灵盖!“交叉验尸”——戴笠要用军统在上海别的暗线,对他以后报的每一条情报,开膛破肚,反复比对,看哪块内脏是假的!这不是信任,这是把你挂上解剖台,旁边还站着别的刽子手等着挑错!
“初试你过了。”——“初试”。他妈“初试”!意思是后面还有复试、终试、地狱试!这“过了”,是用更高级的狗链换来的暂时喘气权!
电文到这儿,本该完了。可下面还有一行,码更密,字更小,像毒蛇藏在草里的信子。
附言:
“上海滩水浑,保重。我会一首看着你。——雨农**”
“雨农”。戴笠的字。私人落款。更瘆人。
“上海滩水浑,保重。”——听起来像人话。放屁。
周墨白的眼珠子焊死在最后那句:“我会一首看着你。”
七个字。 在“交叉验尸”的背景下,这七个字长出了牙,长出了眼,长出了无数双从地狱伸出来的、沾血的手。
戴笠在说:老子不仅要用程序验你的情报,还要用结果秤你的心。一次“拂晓铁帚”的“巧”,老子可以咽。下次,你“渡鸦”的料再引来什么“精准打击”,而结果对不上老子的算盘……“看着你”就会变成剐了你。
“一首看着”,意味着他以后为保“夜莺”、为保自己小命干的任何小动作,都得在脑子里先过十八遍“交叉验尸”的筛子,得在戴笠那永不闭眼的注视下,演得天衣无缝。
更要命的是——这“凝视”和新任务一碰,炸了!
查租界政策,必须跟日本领事馆、海军、特高课里管这块的阎王打交道。这等于把他洗干净了,主动送到南造云子那毒蛇的餐盘里!戴笠的任务,成了南造眼里的最佳“观察样本”! 他在这事上露的任何一丝不自然,都会被两双眼——背后重庆的,面前上海的——同时放大,双倍索命!
而“夜莺”……操。“小林奈绪”正好要落脚法租界!他给“表妹”找房、铺路、搭人脉的每一步,都会跟他查租界的任务绞在一起!保“夜莺”和完成戴笠的任务,从根上就他妈是你死我活的选择题!戴笠这老狐狸,是不是早就在算计,要他把“夜莺”这条新线,也绑上这辆奔地狱的战车?
[作者寄语] 《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17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