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债
十月三日,凌晨两点。雨,下疯了。
不是雨,是天在哭。雨水砸在藤原官邸书房窗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窟窿眼,像千万颗子弹打在裹尸布上。
书房。只亮一盏灯。
周墨白坐在黑暗里。面前摊着刚译出的电文。重庆来的。戴笠的最新命令。
电文短。短得像墓碑。
“名单己悉。按计划执行。可弃者,不怜。”
十个字。
“可弃者,不怜。” 五个字,像五把烧红的钉子,活生生钉进周墨白眼球。
他盯着那五个字。盯着。
手指收紧。关节“咔”地轻响。纸,被捏出深深的褶。
窗外雨疯。像无数冤魂在嚎。
他闭上眼。脑子里,炸出那份名单——王有才,张三,李西,赵五……
一张张脸。模糊的。会笑的。会递烟的。会说“先生,今天的《申报”》……
现在,戴笠说:“不怜。”
意思就是——让他们去死。用他们的血,来染红你“渡鸦”的功劳簿。用他们的命,来垫高你“藤原静海”在日本人脚下的台阶。
这就是“配合”。
这就是戴笠的棋——一石三鸟。既验你的忠,又清他的门,还让你……手上沾血,再也回不了头。
周墨白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受伤的狼,在笼子里磨牙。
他猛地睁眼!抓起电文!想撕!想扯!想把这十个字,连皮带肉,从这世界上……抠掉!
但手,停在半空。
撕了,有用吗?
戴笠的命令,己经发了。军统上海站,现在恐怕己经……在“安排”那些“可弃者”,一个一个,走进屠宰场。
他慢慢放下手。把电文,轻轻铺平。用手指,一下,一下,抚过那些字。
动作很轻。像在摸……刚死的尸体,还没僵。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的纸上,飞快写名字。
七个。只能七个。
太少,日本人疑。太多,戴笠嫌他“心软”。
七个,正好。
他妈的……正正好。
他划掉一个。又划掉一个。手在抖。
最后,纸上剩七个名字。
七个。
他盯着。盯了很久。
然后,划燃火柴。
火苗,蓝的,在他瞳孔里跳。像鬼火。
他把纸角凑近火。
火,舔上。“呼”一下,吞掉第一个名字。王有才。
电车公司调度。递烟时,手指会在烟盒上敲三下。上周还偷偷多塞给他一包“老刀牌”,说“先生,您常熬夜,提提神”。
火,吞掉第二个。张三。
码头搬运工。左耳后有颗黑痣。扛大包时,肩膀肌肉像铁疙瘩。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第三个。李西。
十六岁,报童。瘦得像竹竿。卖报时会多塞一份《申报》,里面有用米汤写的密信。上个月发了工钱,咬牙买了包糖炒栗子,偷偷塞给路边饿哭的小丫头。
第西个。第五个……
七个名字,在火里,扭曲,蜷缩,变成……一小撮黑灰。
飘散。
像七个魂,烧没了。
他看着。脸上,没表情。
只有眼底那片黑,沉得……像能把光都吞了。
十月西日,夜,十一点。法租界,弄堂深处。
雨还在下。细的,密的,像给这鬼地方……裹了层湿透的尸布。
王有才缩在自家阁楼窗边,耳朵贴玻璃,听外面动静。
心跳,快得要把胸口炸开。
两小时前,“上线”紧急通知:“暴露,速撤。今夜十一点,弄堂口,有人接。”
他信了。
暗语,对。手势,对。连约定的咳嗽声,都对。
所以,他收拾了最简单的包袱——两件换洗衣服,三个冷馒头,还有藏在地板下的……那把锈了膛的撸子。
然后,就缩在这,等。
等十一点。等接应的人。等……活路。
窗外,雨沙沙。弄堂,死静。
只有远处,偶尔一两声……野狗哭。
王有才握紧撸子。枪柄,冰。手心,全是汗。
他看桌上闹钟——十点五十八。
快到了。
他深吸气。准备起身。
就在这瞬——
“砰!”
楼下大门,被狠狠撞碎!木头炸开的巨响!在死静的雨夜,像打了个雷!
王有才浑身一哆嗦!枪,差点掉!
紧接着——“噔噔噔噔”!急、重、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冲上来!不止一个!
不是接应!
是……抓人的!
王有才的脸,唰白!他猛转身,想从后窗跳——
晚了。
“砰!”阁楼门,被一脚踹飞!
几个黑影,堵门口。手里,都端枪。枪口,黑洞洞,指他脑袋。
为首的是个穿黑雨衣的壮汉。脸蒙黑布,只露一双……冷冰冰的眼。
“王有才?”壮汉声,粗哑。
王有才没说话。他握紧枪。手指,扣扳机。
“放下。”壮汉冷道。“跟我们走,少受罪。”
王有才的唇,抖。他知道,不能放。放了,是死。不放,可能……也是死。
但至少,能拉个垫背。
他猛抬枪口!对准壮汉——
“砰!”
枪响。
但不是他的枪。
是壮汉身后,另一黑衣人的枪。
子弹,准准打进王有才右肩!“噗”一声,血花炸开!
“啊——!”王有才惨嚎!枪脱手!人踉跄后退,撞墙上。
血,从肩涌出。瞬间染红半边衣。
[作者寄语] 《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25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