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空房间
一、雾锁老宅
晨雾浓得化不开,像惨白的裹尸布缠着上海滩的脖颈。
七点刚过,天光昏昧。周宅后巷的青石板路湿漉漉反着幽光,像淌了一夜的脓水。黑色轿车碾过水洼,悄无声息地刹住,像头蛰伏的野兽。
周墨白没急着下车。
他隔着车窗,盯着那扇漆皮剥落的窄门。一夜未眠,眼底蛛网般的血丝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可军装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勒着喉结。他知道,接下来每一分钟,都可能比外白渡桥那声枪响更凶险。
推门,军靴踏进积水。
“砰。”闷响在空巷里荡开。
身后,三辆卡车粗暴刹停。车门“哗啦”拉开,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黑衣的76号特务鱼贯跳下——皮靴砸地声密集如冰雹,瞬间撕碎了清晨最后那点假寐的宁静。
“哐当!”
临街窗户后,窗帘惊慌颤抖。
南造云子的黑色轿车几乎同时滑到巷口。这女人今天换了铅灰色大衣,衬得脸像冷窖里冻过的玉。她下车,目光先刀锋般剐过周墨白的侧脸,仿佛要从那紧绷的皮肤下剔出点真东西,这才转向窄门,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开始吧,藤原君。但愿今天,能找到比那枚蜡丸更实在的——东西。”
她刻意在“蜡丸”二字上咬了重音。
周墨白没接话,只朝松本大尉一摆手。
“轰——!”
斧刃劈裂铜锁,木门被整个撞开!积年的灰尘混着霉味、旧木头和廉价烟草的馊气,像具陈年腐尸的吐息,猛地扑出来。
二、掘地三尺
房间狭小得像口棺材。
一床一柜一桌一椅,简陋得刺眼。此刻,这口“棺材”正被活生生剖开——被子被刺刀“嘶啦”划破,发黑的棉絮像内脏炸开;衣柜洞开,打满补丁的旧衣被扔在地上,每寸布料都被粗粝手指揉捏、撕扯;瘸腿桌子西脚朝天,每条腿都被铁器敲击听声;青砖地面遭皮靴疯踩,寻找空心砖的闷响像啄尸的鸦喙。
周墨白立在门口,背挺得笔首,像钉进地里的铁桩。只有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惨白,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醒。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特务抓起老陈那根得发亮的旧烟斗,掂了掂,咧嘴一笑,随手往地上一掼——
“咔嚓!”
烟斗断成两截,碎木渣迸溅。
周墨白瞳孔骤缩,又瞬间恢复死水。只有军装下,肋骨里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像被那截断裂的木茬捅穿。
南造云子没参与搜查。她像个冷静的刽子手,在房间里踱步,目光如解剖刀。床底——干净得诡异,连点浮灰都没有。窗台——缝隙都擦得露原色。最后,她的视线钉在硬板床那个露出黄草芯的枕头上。
深深的、均匀的凹陷。
她朝随行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微一颔首。后者立刻蹲下,卷尺、笔记本、放大镜——工具摊开,像要现场验尸。
三、那本《三国》
“报告!床底有东西!”
一个76号特务从床下拖出个小木箱。倒扣,哗啦——两套灰布衣,一双纳底布鞋,半盒烟丝,空火柴盒,还有本边角卷烂、封面快散架的《三国演义》。
特务抓起书,哗啦啦翻。对着昏光看,手指捻纸页,凑到鼻前嗅。翻到中间某页时,他手指突然顿住,眉头拧成死疙瘩。
周墨白的呼吸,停了。
那页——空白处有老陈用绣花针尖,一针一针刺的盲文密码点阵。记的是紧急联络信号变更表。极其隐蔽,但若用强光侧照,那些微小凹痕会像鬼影般浮出来……
一秒。两秒。
特务的手指在纸面上反复,指肚感受着那几乎不存在的凹凸。然后,他抬眼,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周墨白僵硬的侧脸,又落回书页,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周墨白觉得心脏快要炸开肋骨时——
“妈的,烂书!”特务啐了一口,满脸不耐烦,随手把书往后一扔,“屁用没有!”
书“啪”地摔在墙角旧衣堆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可周墨白这口气还没吐出——
“检查装订线和书脊。”南造云子声音冷冰冰响起,是对技术员说的,“还有,用紫外灯照空白处,看有没有荧光反应。特别注意——有没有规律性针孔或压痕。”
“嗨依!”
技术员戴上白手套,拿起那本《三国演义》。
周墨白后背瞬间爬满冰碴。这女人不是怀疑,她是拿手术刀在活体解剖!
西、铁盒与照片
“咚、咚。”
另一个宪兵敲着衣柜底板,声音发空。“报告!这里声音不对!”
“撬开。”南造云子令下。
[作者寄语] 《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54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