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76号的反应

凌晨两点十七分，特高课大楼三层。

烟灰缸堆满烟蒂。南造云子站在窗前，最后一点烟头在指间明灭。桌上摊开的油纸包里，笔记本和照片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茶楼的人没回去，东西也没送到。”她转过身，声音发哑，“李士群现在应该知道了。”

“他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但不知道我们拿到了多少。”周墨白掐灭烟，“所以他会动，而且会比我们快。”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报告！”值班宪兵推门而入，脸色发白，“76号李主任到了，说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汇报！”

凌晨两点半。李士群亲自上门。

“看来他比我们想的还急。”周墨白起身。

办公室门再次推开时，李士群己经站在会客室中央，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

“藤原中佐！南造少佐！深夜打扰，实在抱歉！”他快步上前握手，掌心冰凉，“但有件大功，必须第一时间向二位汇报！”

“请讲。”

“三个小时前，我手下在闸北破获一处中共地下印刷所！人赃并获！”李士群身体前倾，双手按膝，表情激动得像在演话剧，“您猜我们缴获了什么？能仿制印章的精密设备！我一听，立刻想到那份伪造名单！这不，人犯和设备都押来了，就在楼下！请二位发落！”

他说完，身体往后一靠，等着看反应。

周墨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陶瓷轻磕玻璃。

“李主任效率真高。”他声音平静，“下午我们才拿到鉴定结果，晚上您就破了案。”

“为皇军办事，不敢怠慢！”李士群笑容满面。

南造忽然轻笑，笑声很冷。

“李主任的忠心，我们自然知道。”她盯着李士群，“只是……您缴获的那个印刷所，设备是新的，还是旧的？”

李士群脸上的笑容，极其细微地僵了半秒。

“当然是旧的！中共地下党条件艰苦，设备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旧机器！我们冲进去时，机器还在转，油墨还没干呢！”

“哦？”南造挑眉，“那使用痕迹一定很明显了？机器磨损、油墨残留、刻坏的雕版、印废的纸张……这些证据，应该都有吧？”

李士群沉默了。

短短两秒，在死寂的会客室里漫长如年。

“这个……当时场面混乱，共党分子正在销毁证据，机器被砸坏不少。”他干笑，“不过主要设备都扣下了，人也抓住了，这最重要！”

“人呢？”周墨白问。

“在楼下！是个刻字匠，叫王老五，他都招了，说那份名单是他伪造的，收了二十块大洋就干了！”

“二十块大洋。”周墨白重复。

李士群眼角肌肉抽动了一下。

“伪造一份足以让特高课和76号翻脸、让梅机关追查到底的绝密文件，”周墨白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死亡判决书，“只需要二十块大洋。李主任，您觉得，中共地下党是出不起更高的价，还是觉得这份文件只值这个价？”

李士群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好奇，”周墨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一个闸北的刻字匠，怎么能接触到梅机关的绝密文件格式？怎么能知道‘青松’案的细节？怎么能模仿出三年前就停用的‘竹机关’旧印章？”

他转过身：

“更重要的是，那份伪造文件用的是K-38型特制纸。那种纸，全上海只有五个地方能拿到。您的这位刻字匠，是从哪儿搞来的？”

李士群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当然要审。”南造也站起身，“不仅要审，还要彻查。设备我们要检查，人我们也要审。至于李主任说的那些话……”

她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我们会一字不漏地，如实向影佐机关长汇报。”

李士群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起身，膝盖撞在茶几上，茶杯“哐当”翻倒，茶水泼了一桌。

“南造少佐！”声音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好心好意连夜破案，您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话里有话，这是怀疑我李某人？！”

“怀疑？”南造笑了，“李主任多虑了。我只是说，会如实汇报。至于影佐机关长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李士群瞪着两人，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容诡异而狰狞。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二位不信任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人犯和设备就在楼下，二位要审要查，悉听尊便！”

他转身就走。

“李主任。”

周墨白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

“李主任的心意，我领了。”周墨白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冰冷的温和，“人犯和设备，暂时扣押。至于真相……我会继续查。相信李主任，也希望真相水落石出，对吧？”

[作者寄语] 《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89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墨绿不是青苔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