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秋月照路，东京的暗棋

八月二十五日，东京。

林墨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窗外灰蒙蒙的，东京的早晨比上海安静得多，没有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没有街头的叫卖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军车引擎声。

他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佐佐木淳的声音，依然温和而有礼：“林先生，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谢谢。”林墨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今天的论坛在下午两点，地点是外务省国际会议厅。上午您可以自由活动，但建议您不要外出太远。午餐在酒店餐厅，外务大臣会在餐前和您见一面。”

外务大臣？

林墨的睡意一下子没了。

“好的，我一定准时。”

挂断电话后，林墨坐在床边，脑子飞速运转。外务大臣亲自接见一个汪伪政府的文化专员——这规格太高了。高得不正常。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昨天送他去神保町的那辆不同，但这辆车里坐着人。林墨能看到驾驶座上的烟头火光，一闪一闪的。

又一个监视点。

林墨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借着水流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动作。他撕开昨天在古贺书店买的那本《人性的弱点》的封皮夹层——他在回酒店的路上就发现了，封皮里藏着东西。

是一张极薄的纸片，上面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林墨凑近了看。

“秋月，真名陈秋棠，男，三十二岁，浙江绍兴人。一九三五年赴日留学，一九三七年在东京加入军统，代号‘秋月’。现任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中国课翻译官，军衔：陆军翻译官（文职）。”

林墨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本陆军参谋本部——那是日军最高军事指挥机关，相当于美国五角大楼或者中国过去的中枢军机处。能在那里当翻译官，意味着能够接触到最高级别的军事情报。

军统在东京埋了这么深的一颗棋子，用了这么多年，现在却要为了他一个“夜莺”而暴露？

要么是组织对他的重视程度极高，要么是——“秋月”本来就是要在近期启用的，他只是恰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了。

林墨把纸片撕成碎屑，冲进了马桶。

上午十点，林墨以“在酒店附近散步”为由，走出了帝国饭店。

两个便衣特工自然跟了上来，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跟得太紧——也许是因为佐佐木淳觉得林墨不会在论坛开始前做什么出格的事，也许是因为他们己经布置好了更多的眼线。

林墨走在东京的街道上，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他经过一家照相馆，一家卖和服的商店，一家门口挂着“谨贺出征”横幅的邮局。

走到一条小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打盹。红薯的香气飘过来，带着炭火的焦香。

“我要一个。”林墨用日语说。

老头醒了，麻利地从炉子里夹出一个红薯，用纸包好递给林墨。林墨付了钱，接过红薯，站在巷口剥皮吃。

两个便衣特工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点了一根烟，另一个在看手表——显然在等林墨吃完回去。

林墨咬了一口红薯，眼睛的余光扫过巷子深处。

巷子的尽头，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个男人的背影，和古贺书店的老头给他的描述一致——中等身材，肩膀略宽，走路时右腿轻微拖曳。

“秋月”。

林墨没有走过去。他继续吃红薯，吃完后把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两个便衣特工松了口气，跟了上来。

林墨没有回头看那个巷子。

他知道，秋月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和他接头——接头在今晚八点，地址己经给了他。秋月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确认他没有被跟踪，确认今晚的见面是安全的。

这是一个职业特工的基本素养。

下午两点，外务省国际会议厅。

林墨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会议厅很大，能容纳三百多人，今天大概来了一半——大多数是日本学者和政府官员，少数是来自各个“友好国家”的文化代表。

林墨扫了一眼会场，发现所谓的“国际文化论坛”基本上就是个自娱自乐的场子。来自满洲国、汪伪政府、泰国、缅甸的代表坐在一起，像一群被召集来开会的下属。真正的主角是台上的日本学者，他们用流利的日语发表着关于“大东亚共荣圈”的演讲，其他人只是陪衬。

[作者寄语] 《双面间谍：我靠嘴炮炸翻鬼子》第 16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白凰笑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