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腥臭的黑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石胜龙和老烟枪动作麻利地把那两个小鬼子的军服扒了下来。这衣服穿在一个死人身上是一回事，套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透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怪味儿。
“营长，你这大体格，穿这鬼子的衣服跟裹粽子似的，肩膀这块儿都快撑裂了。”老烟枪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小声嘟囔。
石胜龙扯了扯勒得生疼的领口，没搭理他。他从鬼子的尸体上把皮带、子弹盒连同那个难看的战斗帽一股脑儿全挂在自己身上。
“别废话，赶紧拾掇拾掇。”石胜龙压低声音，“你这满脸的褶子，再加上这口大黄牙，出去就算穿上这身皮，人家也得把你当成伪军里的老兵油子。把脸涂黑点！”
老烟枪嘿嘿一笑，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黑臭的烂泥，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西射的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石胜龙那满脸乱蓬蓬的胡茬子，皱了皱眉头：“营长，你这络腮胡子太扎眼了。小鬼子的正规军里，除了那些当官的，当兵的很少留这么重的胡子。你这模样出去，准得露馅。”
石胜龙摸了一把下巴，确实像个山大王。
“拿这玩意儿刮刮。”老烟枪递过来一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刺刀。
这刺刀虽然锋利，但毕竟不是剃须刀。老烟枪倒了点军用水壶里的凉水在石胜龙下巴上，咬着牙，手起刀落，“咔哧咔哧”地硬生生把那些胡茬子给刮平了。
刀锋刮破了几处油皮，渗出血丝，石胜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随手抓了把泥水，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原本冷硬的五官遮掩在脏污之下，看着就像个在泥坑里滚了三天三夜、疲惫不堪的大头兵。
“行了，能糊弄过去就行。”石胜龙把步枪端在手里，检查了一下枪膛，“老烟枪，等会儿出去，你跟在我后面半步。无论发生什么，不管小鬼子问啥，你都别吭声，装哑巴。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中！”老烟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踩着没过脚踝的污水，迎着前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子混合着寒风和枯草味的新鲜空气就越明显。
不到百十来步，下水道的管壁开始变宽。前方不远处，一个半圆形的出口赫然在望。
出口外面，能清晰地听到日语的交谈声、皮靴踩在冻土上的走动声，还有火柴划亮的刺啦声。
石胜龙靠在管壁的阴影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虽然在战场上学过几句鬼子话，但也就是能听懂个大概，真要让他流利地跟鬼子对答，绝对撑不过三句话。
“娘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石胜龙在心里暗骂一声。他故意把肩膀塌下来，装出一副精疲力竭、满腹牢骚的倒霉模样，嘴里用日语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他在审问俘虏时听来的几句糙话。
“混蛋……换岗真慢……臭死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脚步拖沓地走出了下水道的洞口，老烟枪紧紧跟在他身后。
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人浑身一激灵。
还没等石胜龙看清外面的情况。
“唰！唰！”
两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像两把刀子一样，瞬间从左右两侧狠狠地砸在他们的脸上，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止まれ！（站住！）”
一声冰冷严厉的断喝在正前方响起。
石胜龙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用沾满臭泥的袖子挡在眼前，眯着眼睛透过指缝往前看。
就在他们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个戴着军曹肩章的日军军官，正带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士兵，像铁塔一样拦住了去路。
军曹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手电筒的光柱在石胜龙和老烟枪的脸上、身上，甚至是那双糊满烂泥的皮靴上，来回扫视着。
“どの小隊だ？合言葉は？（哪个小队的？口令！）”军曹冷冷地问道，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石胜龙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一凉。
哪个小队的他知道，刚才搜尸体的时候他看过证件。可是口令……那两个死鬼根本就没机会说出今晚的口令！
说错一个字，对面的三把枪立刻就会把他们打成马蜂窝！
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石胜龙脑子里嗡嗡作响，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挤出了一副被折腾了大半宿后极度不耐烦和窝火的神情。
[作者寄语] 《抗战：雷霆猎杀》第 3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沐三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