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柏林的晚宴（1）

1936年8月1日，傍晚，柏林总理府

车队驶过菩提树下大街的时候，天色己经开始暗下来，八月的柏林天黑得比巴黎晚，但此刻，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地平线上挣扎，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橙红色

我靠在车后座的皮椅上，透过车窗看着这条著名的林荫大道。街道两侧挂满了奥运五环旗和各式旗帜，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只翅膀在拍打。每隔几十米就有几名穿黑色制服的人员站岗，他们站得像石雕一样笔首，只有眼珠在帽檐下微微转动，追踪着每一辆经过的车辆

达拉第坐在我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手指无意识地着过滤嘴。他的脸色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嘴角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

“多列士”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紧张吗？”

“不紧张”

“说谎”

我笑了一下，没有否认，确实在说谎——从飞机降落在滕珀尔霍夫机场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紧张。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历史系的学生突然走进了教科书的插图里，每一帧画面都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得令人不安

“你呢？”我问

“我参加过凡尔登”达拉第把香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点燃，“见过大炮把一整片森林削平的场面。从那以后，我就不知道什么叫紧张了——恐惧倒是天天都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早上面包涨价了。但我注意到他握香烟的手指关节发白

车子在总理府门前停下来

这座建筑比我想象的要朴素——不是朴素在规模上，而是在风格上。它没有凡尔赛宫那种洛可可式的繁复雕饰，也没有巴黎歌剧院那种金碧辉煌的浮夸。它是新古典主义的，灰白色的石墙，高大的科林斯柱，三角形的山墙上刻着“DEM DEUTS VOLKE”——“为了德意志人民”

戈培尔在门口等着我们，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制服，左臂上套着臂章，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更瘦小，像一只穿着黑羽毛的乌鸦

“与会人员己经在里面了”他侧身让开，嘴角的微笑依然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走进总理府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些往事——关于这座建筑后来承载的历史，但现在，1936年8月的柏林，还没有任何硝烟的气息。长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腓特烈大帝、俾斯麦、兴登堡——每一个都是德意志的脊梁。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站在每一个转角处，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机器

接待大厅比我想象的大，水晶吊灯从三层的穹顶上垂下来，像一座倒悬的金字塔，灯光在镀金的墙壁上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整个大厅亮得不像夜晚，倒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钻石里

大厅里己经站了不少人——穿着各国传统服饰的奥运代表团成员，穿着燕尾服的外交官，穿着华丽礼服的女眷，他们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发出客套的笑声，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古龙水的味道，

“多列士先生！”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厅另一端传来，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放了一颗鞭炮。我转过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大步朝我走来，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种笑容和戈培尔的不一样——不是训练有素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像是刚中了彩票一样的笑容

赫尔曼·戈林

此刻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像是穿着一件铁做的风铃。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两只手，握住我的右手，用力摇了摇

“多列士先生！久仰久仰！”他的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您在法国推行的改革，我非常关注！尤其是那个国防公债——太妙了！让老百姓掏钱买军火，我们这边听了都拍案叫绝！”

他的音量保持着那种近乎夸张的热情：“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阿尔伯特·施佩尔，我们的建筑总监，奥林匹克体育场就是他设计的！”

一个高瘦的年轻人从戈林身后走出来。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天空。他伸出手，礼貌而克制：“多列士先生，欢迎来柏林”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2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