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会见“盟友”(1)

鲍德温坐在长桌的正中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缓慢地绕圈，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一个即将退休的老人在打量一个即将接手烂摊子的年轻人时，那种复杂的、带着一丝歉疚的注视

“多列士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疲惫的摩擦声，“范西塔特先生说您在柏林说过一句话——‘一个政治家最重要的品质是清醒’。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清醒的人，左翼的、右翼的、和平主义者、复仇主义者——他们都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们不清醒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他没有等我回答，目光转向艾登

“安东尼，开始吧”

艾登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他的动作有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像一个演员在上台前做最后一次深呼吸

“多列士先生，今天的会谈有三个议题。”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用尺子量过距离，“第一，技术合作——具体来说，是航空发动机和无线电技术领域的合作可能性，第二，情报共享——关于西班牙战场德军新战术的观察与分析，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第三，西班牙问题本身，大英帝国政府希望了解法国政府对伊比利亚半岛冲突的长期立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煤块发出一声轻微的崩裂声，像一根骨头在火焰里断成两截

技术合作，情报共享，西班牙问题

三个议题，三个层次，三个陷阱

第一个陷阱是“合作可能性”——英国人永远不会说“不”，他们只会说“也许”，然后把“也许”拖成“再研究”，把“再研究”拖成“下次再说”

第二个陷阱是“情报共享”——共享什么？共享多少？谁先共享？谁来定义“共享”的范围？

第三个陷阱是“长期立场”——法国是站在共和国那边，还是站在“不干涉”那边？是站在苏联那边，还是站在英国这边？每一个答案都会得罪另一方，每一个不回答都会让双方都怀疑你

“艾登先生，”我开口，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像铃铛一样的声响，“在讨论这三个议题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鲍德温先生”

鲍德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意外，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后慢慢扩散的涟漪

“请说”

“莱茵兰”

我把这三个字一个一个地从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深绿色的呢绒桌布上

“今年三月，德国人开进了莱茵兰非军事区，根据《洛迦诺公约》，法国有权采取军事行动，而英国作为公约的签字国，有义务支持法国，维护世界的公平正义，但您的政府的选择是——不行动”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艾登握钢笔的手指微微发白，道格拉斯-休姆的圆框眼镜后面闪过一丝紧张，范西塔特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嗅到了危险气息的老猎犬

只有鲍德温没有动，他还是那样坐着，双手交叉，拇指缓慢绕圈，浅蓝色的眼睛看着我，像冬天的湖面——平静，透明，看不出深浅

“多列士先生，”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那么平稳，“您说得对。我们没有行动。您想问我为什么？”

“我想问的是——如果历史重来一次，您会做不同的选择吗？”

长久的沉默

壁炉里的煤块又崩裂了一块，这一次声音更大，像一根骨头被碾碎。窗外，伦敦的雨还在下，大本钟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的、缓慢的、像某种古老的丧钟

鲍德温的拇指停止了绕圈

“不会”他说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冷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英国还没有准备好”鲍德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激动，不是辩解，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们的空军还在换装，陆军还是上次战争留下来的架子，民众不想打仗，自治领更不想跟着我们打仗，法国——请原谅我首言多列士先生——法国当时正处于政治混乱之中，一年换了西届政府，人民阵线还没有成形，你们的军队还在睡大觉”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38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