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伦敦的雨
1936年11月15日,伦敦,维多利亚车站
伦敦的雨和巴黎的不一样
巴黎的雨是细密的、温柔的,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咖啡馆飘出的咖啡香,打在脸上像情人的指尖。伦敦的雨是冰冷的、执拗的,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首首地砸下来,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无数颗冰冷的子弹
我站在站台的雨棚下,看着雨幕中灰蒙蒙的伦敦天际线,国会大厦的钟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大本钟的指针指向上午十点——我们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达
杜克洛站在我身后,撑着那把永远不离身的黑色雨伞,怀里抱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笔记本,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领口竖起来,帽檐压得很低,像所有搞情报工作的人在异国他乡都会选择的那种低调而体面的打扮
“总书记同志,”他压低声音,“接我们的人到了”
我转过头,看见站台尽头走来两个男人,走在前面的那个大约五十来岁,身材瘦高,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大衣,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外交官特有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把收拢的长柄伞,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像一个军人,或者说,像一个当过兵的人
“多列士先生,”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伸出手,用带着轻微口音但相当流利的法语说道,“欢迎来到伦敦,我是罗伯特·范西塔特,外交部的常务次官。这位是我的同事——斯图尔特·孟席斯先生,来自‘相关部门’”
“相关部门”
这三个字从范西塔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欢迎来到伦敦”,但我注意到,孟席斯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紧张,也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一个魔术师在观众面前被同行拆穿了把戏时那种无可奈何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我握住范西塔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冷不热,像所有经过严格训练的英国外交官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可以用尺子测量
“范西塔特先生,”我说,“感谢您来接我们”
“应该的,”范西塔特松开手,侧身让开,“车在外面等着。我们先去酒店安顿,下午三点,外交部会有人来接您去会谈地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个收藏家在打量一件刚入手的、不确定真伪的古董
“多列士先生,您在柏林与那个人的谈话,我读过全文”
“哦?”
“您说过‘一个政治家最重要的品质是清醒’”范西塔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句话,在我们外交部很受欢迎”
我没有接话
范西塔特——英国外交部的常务次官,终身外交官,在另一个时间线上,他是最早警告英国政府希特勒威胁的人之一,他写的备忘录被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束之高阁,然后1940年一切都应验了,但此刻,1936年11月的伦敦,他只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衣、在雨中接站的高级公务员,脸上挂着职业外交官特有的微笑,眼睛里藏着对那个奥地利人越来越深的恐惧
我们跟着他走出车站,雨还在下,伦敦的街道在雨幕中泛着铅灰色的光,黑色的出租车像甲壳虫一样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缓慢爬行,红色的双层巴士从我们身边驶过,溅起一片水花,车窗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映着乘客们模糊的侧脸
孟席斯走在最后面,始终和我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他没有说话,没有看我的眼睛,甚至没有看我的脸——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的肩膀以下、腰部以上的某个区域,那是军警人员观察目标的惯用区域,不首视,不忽略,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作
“相关部门”
我知道这个人,斯图尔特·孟席斯,在另一个时间线上,他在1940年接掌了英国秘密情报局,成为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MI6的掌门人,他是丘吉尔最信任的情报顾问之一,在二战的情报战场上与德国的卡纳里斯、苏联的贝利亚展开了一场持续六年的暗战,而现在,1936年,他还在外交部的某个角落里,等着接班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37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