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温斯顿 丘吉尔(2)
他坐回那把凹陷的扶手椅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琥珀和威士忌之间的颜色
不是审视,不是算计,是一个己经独自喊了五年“狼来了”的人,终于看到地平线上有人也在搭瞭望塔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不是欣慰,欣慰太廉价了,是某种更冷、更硬、更贴近骨头的东西
“您刚才说,斯大林不会打电话。”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炉火烤过之后才从嘴里放出来的,干燥,稳定,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我同意,但我要问下一个问题——如果斯大林不打,如果莫斯科不给钱、不给枪、不给一句公开的支持,您拿什么挡德国人?用您那些还在图纸上的坦克?用您还没量产的发动机?还是用您那位在西班牙晒太阳的装甲兵上校的满腔热血?”
丘吉尔的问题像一颗钉子,钉在书房的空气里。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火星溅在铁栅栏上又落回去
“用法国人自己”我说
丘吉尔的手指停住了,那截烟灰悬在雪茄末端,颤颤巍巍的,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还没决定要不要跳下去的人
“您这句话,”他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烟灰终于落在他膝盖上,他没有去掸,“可以有十几种完全不同的理解方式。解释一下。用法国人自己的什么——自己的钱?自己的兵?自己的命?”
“都是”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书房里的光线又暗了一层,壁炉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刻得更深了,每一条都是一场输掉的辩论、一份被否决的防务预算、一次他在国会里站起来说话然后所有人转身去喝下午茶的下午
“多列士先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几乎和炉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您知道上一个坐在这把椅子里说类似的话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是劳合·乔治,一九一七年十二月。他来告诉我——不是商量,是通知——我领导的军需部要在三个月内把炮弹产量翻一倍,因为西线的日均弹药消耗量己经超过了英国所有兵工厂的产能总和”丘吉尔把雪茄放回嘴里,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涌出,在他头顶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灰色光环
“但是我做到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没有回答
“我把英国所有能转动的车床都转起来了,我把伯明翰的汽车工厂改造成了炮弹车间。我把曼彻斯特的纺织女工培训成了引信装配员,我用了三个月时间,把炮弹产量翻了不止一倍——翻了两倍”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又落回去,“但代价是什么?代价是那些工厂在一九一八年战争结束之后全部倒闭了,伯明翰的汽车工业,十年没有恢复,曼彻斯特的纺织女工——她们学会了造炮弹引信,但战争结束之后,没有人在乎她们会造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窗外的暮色己经浓得化不开了,肯特郡的丘陵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只有远处偶尔有一两点灯火,像夜航的船在黑色的海面上抛下的锚
“所以我想再问您一遍——您说‘用法国人自己’,您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平静,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代价是法国的工业会在战争中被消耗殆尽,代价是今天在雷诺工厂里拧螺丝的工人,几年后可能要扛着步枪蹲在战壕里,而他的车床会因为没有人操作而生锈,代价是——如果我们输了,这些代价都是白费,如果我们赢了,这些代价也要用一代人的时间来偿还”
我停了片刻,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矮胖的、把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被历史遗忘了太久的老兵一样的背影
“但这些代价,和巴黎被占领的代价比起来呢?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在一份用德文写成的投降书上签字比起来呢?和我们这一代人什么都不做、然后把一个被奴役的欧洲留给下一代人比起来呢?”
他转过身,那双眼睛在火光里有一种难以归类的光泽——不是泪,是更硬的东西,像是被火烤了很久的琥珀,把光吸进去,再以一种更暗、更浓的方式释放出来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42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