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战略部署

列车完全停稳的时候，巴黎北站的晨钟正在敲七点，蒸汽从车头两侧涌出来，在月台上铺开一层滚烫的白雾，把戴高乐的身影吞没又吐出，他没有动，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雾气中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冷空气淬过的钢珠

我走下踏阶，戴高乐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种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点头，是他特有的、把省下来的每一秒钟都用在刀刃上的打招呼方式

“伦敦的结果，”他开口，没有问“路上怎么样”

“发动机方面，原则上达成一致，技术授权，不是成品采购，图纸和授权生产许可——我们自己去和罗尔斯-罗伊斯谈具体条款：但鲍德温压下了道格拉斯-休姆的反对，梅林发动机的出口禁令松动了”

戴高乐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一个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次“如果发动机功率不够”的装甲兵指挥官，在听到“发动机可能够”时才会露出的、转瞬即逝的肌肉松弛

“无线电呢？？”

“‘无线电探测技术’，英国人管它叫RDF。范西塔特松口了——但他只同意技术磋商，不是技术转让，具体能拿到什么，要看下一轮谈判，艾登建议我们先派一个懂无线电工程的军官去多佛——他们的实验站就在那里。，道格拉斯-休姆在会谈结束时特意对我说了一句话——‘无线电探测技术合作的内容，不在正式会谈纪要中，而是在一份单独的、高度机密的备忘录里’”

“备忘录由谁保管？”

“英方是范西塔特，法方——我打算由你指定一个人”

戴高乐沉默了一秒，“人选我明天给你”

他没有继续聊雷达的事，不是不重要，而是在他的优先级序列里，这件事己经被归档到了“待处理”，他有一个更紧急的问题——从他站在月台上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他是双手背在身后的，那是他汇报不利消息时的习惯姿势：双手藏在背后，不是为了放松，是为了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手指在收紧

“昨天你们在伦敦的时候，”他说，“甘末林和我，在国防部开了一整天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种被压得很紧的东西里挤出来的。月台上的蒸汽正在散去，巴黎北站的晨钟敲过了七点，远处的报童开始叫卖早报，喊着一个我太熟悉的名字——xtl

戴高乐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转过身，开始朝车站出口走去，步伐很快，大衣下摆在他身后扬起又落下

“去国防部，”他说，“甘末林将军在那儿等您”

国防部地下作战室的气味从来没有变过——湿纸浆、冷咖啡、地图墨水、日光灯管被电流烤得过热时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焦味。甘末林站在地图桌前，没有穿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被人从一场睡了一半的午觉里硬拉起来的。他面前摊着至少二十份文件，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有些边角被反复折叠又摊开，纸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咖啡环印

“多列士先生，”他抬起头，眼球上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比利时人”

他把一份电报推到我面前，比利时驻巴黎武官处发来的，日期是昨天，电文很短，措辞客气得像一杯温吞水，但中心意思只有一句话——“比利时王国政府对法国提出的‘将马奇诺防线防御体系延伸至比法边境’的提议，暂不予以考虑，我国重申恪守中立政策的坚定立场，并认为任何形式的联合防御规划均有损我国与所有邻国之间的互信基础”

“暂不予以考虑”我把电报放回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敲一扇敲不开的门，“他们的措辞倒是比我的预期更礼貌一些，我原以为会是‘不予考虑’——连‘暂’字都省了”

戴高乐站在地图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拴在短链上的猎犬，他没有说话，但撑在桌沿上的手指关节发白

“礼貌，”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弱国对强国使用的武器。比利时人知道我们不会翻脸——所以他们选择礼貌，对德国人，他们不会用‘暂不予以考虑’，他们会用‘我们正在认真研究’。区别在于——前者是结论，后者是争取时间”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44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