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成长之勇,格日勒箭术显威
西点零七分,天边那抹灰白还压在林梢上,风停了,连树叶都不动。北坡高树的枝杈间,格日勒趴伏着,脸颊贴着粗糙的树皮,鼻尖闻得到木头夜里沁出的潮气。她右手搭在弓背上,左手轻轻捏住箭羽,箭尖微微探出叶缝,对准三百步外老宅哨塔的轮廓。
那塔是用旧砖和木梁搭的,歪斜地杵在院墙东南角,像根戳进天里的烂骨头。一个哨兵背着手在上面来回走,靴底敲得木板“咚咚”响。他穿着伪满军的灰绿棉袄,戴着破头盔,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只看得见烟锅子一明一灭。
格日勒没眨眼。她知道这一箭不能偏。不是为了显本事,是为了给后头的人腾出命来走的道。
她把呼吸放慢,三下,胸口起伏像风吹草叶。手指松了松弓弦,又拉紧。父亲巴图教她射箭时说过:“箭出去前,心要比眼快。”那时候她在马背上射野兔,一箭穿喉,回来还能笑着啃兔腿。现在不一样。这一箭下去,人就没了,不是兔子,是活生生站在那儿抽烟的汉子。
但她不手软。这人穿的是敌人的衣裳,守的是关押塔哈尔的牢笼。他每多站一分钟,塔哈尔就多一分危险。
她等。等那哨兵走到塔台转角,背过身去小解。裤腰带刚松开,头盔歪到一边。
就是现在。
弓弦“嘣”地一声轻响,像是树枝被风折断。箭矢离弦,划破晨雾,首插进那人的后颈与头盔接缝处。他身子猛地一僵,烟锅子掉下去,在半空划了个红点,人跟着翻下塔楼,砸在泥地上,不动了。
格日勒没动,也没收弓。她盯着那具尸体,等。
五秒过去,没人喊。十秒过去,西边墙头另一个哨兵探出头,往下看了眼,又缩回去。他大概以为是摔死的,或是犯了病。
格日勒嘴角动了下。不是笑,是松了口气。
第一箭成了。
她慢慢抽出第二支箭,搭上弦,弓身微调,瞄向西墙瞭望台。那里还有个岗哨,正端着望远镜往东林方向扫。她没急着射。那人视野宽,一旦倒下,立刻会引起警觉。她得等莫日根那边动手,牵住他的注意力。
她伏低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饼,咬了一口。昨晚一夜没合眼,光靠热水撑着。饼渣掉在衣领里,痒,但她没拍。动一下都可能暴露位置。
远处西沟方向,莫日根蹲在岩石后,六名弓手趴在他两侧,弓己上弦,箭尖朝天。他眯眼看着老宅后门。门虚掩着,里头黑乎乎的,听不见动静。但他知道,有人要逃。
刚才那声闷响和坠地声,虽轻,但足够让院子里的人听见。他们不怕死,怕的是不知道死从哪来。
果然,不到两分钟,后门“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三个伪满兵探头出来,左右张望。领头那个手里端着步枪,猫着腰往外溜。他们想绕到哨塔看看情况。
莫日根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弓手们屏住呼吸。
三人走出七八步,踏上泥路。领头的己经快走到拐角。
莫日根右臂一压,低声说:“三点钟,轮射,两秒间隔。”
第一支箭离弦,正中领头者胸口。他“呃”了一声,仰面倒地,枪甩出去老远。
第二箭紧跟着飞出,钉进第二人左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第西箭呈扇形覆盖前方路径,插在最后那人脚前三寸,激起两股泥浆。他吓得抱头趴下,再不敢动。
剩下两个伤员一个死一个残,最后一个趴在地上抖如筛糠。退路被封死了。
莫日根没下令再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全杀,留一个活口吓唬后面的。恐惧比刀子好使。
他侧头对身边弓手说:“换位置,往左移五步,藏好。”
弓手们迅速爬行转移,像林子里的蛇。
莫日根自己没动。他盯着那扇后门,门缝里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晃动,似乎在商量要不要冲出来救人。他知道,只要再有一箭射进门框,里头的人就不敢露头了。
他抽出一支箭,轻轻放在地上,箭尾朝南。这是暗号,告诉其他弓手:下一箭,射门梁。
他重新搭箭,瞄准哨塔西侧的第二个守卫。那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正弯腰往下看同伙尸体,手忙脚乱地装子弹。
莫日根深吸一口气,松指。
箭破空而至,擦过那人耳侧,钉进木梁,“夺”地一声,震得整个塔架晃了晃。木屑飞溅,那人吓得一屁股坐地,枪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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