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河布阵防追兵，陷阱连环智慧凝

天刚蒙蒙亮，山林里还浮着一层薄雾。岩洞口的火堆只剩下一堆灰烬，昨夜烧剩的木炭被晨风吹散了一角，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李逵那挺机枪靠在石头边，枪管上落了几片枯叶，帆布套裹得严实，背带扣环卡得死紧。没人动它。整个营地静得出奇，只有远处一只松鸦叫了两声，又扑棱飞走。

王河是第一个起身的。他没惊动任何人，背上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铁夹子，轻手轻脚地从洞口绕出去。脚踩在湿软的苔藓上，一点响动都没有。他知道这趟活儿得一个人干，不能带帮手——人多脚印杂，反倒容易留下破绽。再说了，这种事，他也习惯一个人来。

他沿着昨夜李逵踩出的小径往北走，三里地外有个U形谷口，两面是陡坡，中间一条窄道，像张开的兽嘴。那是进山的咽喉，谁想追上来，非打这儿过不可。王河蹲下摸了摸地面，土不算硬，底下还有腐叶层，适合挖坑。他把肩上的工具卸下来，抽出短铲，开始干活。

捕兽夹是他自己改的，原是威虎山打猎用的老货，铁齿磨得锃亮，弹簧换了新的，咬合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他在两棵老松之间拉了根细麻绳当绊索，一头拴在树干上，另一头连着三个夹子，排成扇面埋进土里，只留个浅浅的凹痕。然后扯来一大把枯叶盖上去，又撒了点松针和碎泥，踩实了来回走两遍，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可真踩上去，腿骨都得断两根。就算穿着军靴也扛不住。他咧嘴笑了笑，心想那些穿皮鞋的伪军老爷们，怕是要在这儿跳着脚骂娘了。

太阳爬高了些，雾气散尽，林子里亮堂起来。王河喝了口水壶里的凉水，继续往西侧山脊去。那儿有条断崖岔路，下面是深沟，上面是斜坡，人只能贴着崖壁走。他早年在江上运货时就懂这个理儿：越是窄道，越容易设伏；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死得越快。

到了地方，他先西下看了看。土质偏硬，镐头刨下去火星首蹦。他换了办法，专挑石缝下手，一点点撬松，硬生生挖出个漏斗状的坑。底下一米五深，口子不大，上面铺几根细枝，再盖上腐叶和浮土，远看跟周围一模一样。他从背包里取出削好的竹签——都是前天夜里抽空砍的毛竹，尖头用火烤过，又硬又韧，插在坑底斜向上，密密麻麻排了二十多根。

他蹲在坑边，拿手指蹭了蹭竹尖，有点糙，但不打滑。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罐猪油，抹在顶端，让反光弱些。这东西见血封喉倒不至于，可要是人摔进去，大腿捅个对穿，别说追了，能活着爬出来就算命大。

忙完这一处，他坐在石头上喘口气。肩膀酸得厉害，手掌心也磨出了水泡，但他没停下。他知道时间不多。薛十三虽然没明说，可大家都明白，歇一天就得走，敌人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机会。这些陷阱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拖住。拖得一时是一时，走得一步是一步。

他啃了半块炒面饼，就着水咽下去，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往东南方向的溪流边去。那儿有条泥泞小道，动物常走，人也能通行。可土太湿，普通的陷坑撑不住重量，一脚踩下去可能只是陷个半截腿，吓唬不了谁。

王河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换个法子。他找来两段浮木，用麻绳绑成井字架，上面铺上轻枝和草席，再撒一层薄土。整个结构浮在泥水上，看着跟实地一样，可承重有限。一个普通汉子踩上去或许没事，但要是背着枪、穿着厚军装的士兵，一脚下去准得塌。下面他没放竹签，而是插了几根削尖的硬木桩，首冲天顶。人一旦陷落，就是个“坐刺猬”的下场。

做完这个，他又往后退了十几步，在旁边的草丛里故意踩出几串脚印，引向南边一片乱石坡。那是条死路，走到尽头就得原路返回，白白浪费力气。他一边走一边折断低矮的树枝，制造出有人快速穿行的假象。末了还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溪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掩护自己的真实撤退路线。

三处陷阱布完，日头己经偏西。王河浑身是汗，裤腿沾满泥浆，右手虎口裂了个小口子，渗着血丝。他没管，收拾好工具，按原路往回走。快到岩洞百步远时，他停下脚步，在几根显眼的树桩上用炭灰画了三条横线，又在地上摆了块扁石头，指向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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