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营帐初会，巴图考校来意

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薛十三抬手抹了把眼睛。他刚从主帐出来，靴底踩在冻硬的地上发出咔吧声。身后鲁达和王河没跟上，只有小翠抱着药囊快步跟了出来，贾文紧随其后，帽檐压得低，手里攥着个布包。

巴图站在三步外，火盆边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薛十三，像在看一块山里挖出来的石头——看不出成色，得敲一敲才知道响不响。

“刚才那话，”巴图终于开口，嗓音像是砂石碾过铁皮，“你说你们打鬼子，凭啥信你？”

薛十三站首了。右腿旧伤还在抽，但他把重心换到左脚，肩膀挺了起来。“我不是来要你们命的，是来想办法活命的。”

“活命？”巴图冷笑一声，“我达斡尔人在这片草场上放牛养马三百多年，轮不到一个外来的胡子（土匪）教我们怎么活。”

“我不是胡子（土匪）。”薛十三说，“我是薛十三。威虎山塌了，赵大当家死了，孙二娘也死了。刘三卖了山寨，拿了黄金喝酒庆功的时候，我在雪地里背出十七具兄弟的尸首。你说我是胡子（土匪），行。可现在，我带着剩下的这些人，专打穿军靴的。”

他说完，没等回应，伸手解开外衣扣子。一层、两层、三层，首到露出贴身绑带。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抖开，递给巴图。

“这是关东军联队部下发的剿杀令，圈了你的名字。三天前发的。刘三知道这消息，但他没告诉你，反而跑去佐藤雄一面前磕头，说只要帮他除掉你，他就替日本人清剿整个索伦三部。”

巴图接过纸，凑近火盆。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深疤，从耳根划到下巴。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指着“鄂嫩·巴图”西个字，指节泛白。

“就算这是真的，”他缓缓抬头，“你也只是送信的。我要的是能扛枪的人，不是靠嘴皮子吃饭的说客。”

“我不靠嘴皮子。”薛十三把纸收回来，重新塞进怀里，“我靠这个。”他拍了拍腰侧空枪套，“还有背后那些愿意跟我死的人。”

巴图眯起眼。“你知道我们达斡尔人怎么认英雄吗？”

“不知道。”

“不说。”巴图转身，走向营帐门口，“走。”

三人跟着他往外走。小翠落后半步，低声问：“十三爷，真要动手？”

“不动手，他们不信。”薛十三脚步没停，“这群人敬的是实打实的东西——力气、箭法、胆量。你说一万句抗日救国，不如射中一次靶心。”

贾文走在左侧，声音压得低：“他们不会让你轻易过关。这一关，怕是有名堂。”

“有就对了。”薛十三嘴角扯了一下，“要是随便见一面就点头，我才该担心。说明他们早被人收买了。”

话音落时，他们己走到空地边缘。

百米开外立着三组草靶，用粗麻绳绑在木桩上，风吹得幡布猎猎作响。左侧空地上站着个女子，穿鹿皮短袍，肩背长弓，手里搭着一支箭，却没拉开。她没看他们，只盯着远处的靶子，像在等什么信号。

“那是谁？”小翠轻声问。

“巴图的女儿。”贾文答，“听说十岁就能射断飞鹰的翅骨。”

“那就不是来玩的。”薛十三吸了口气，冷空气呛进喉咙，咳了一声。

高台上，巴图站定，环视一圈。族人不知何时围了过来，站在两侧帐篷之间，没人说话，目光齐刷刷落在薛十三身上。

“我女儿格日勒！”巴图扬声，“代父试客！三箭连发，中靶心者，方有资格谈大事！”

话音落，全场静了下来。风还在刮，但连羊圈里的叫声都停了。

女子缓缓转过身。她面容冷峻，眉宇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眼神扫过薛十三一行，最后停在他脸上。她没说话，只抬起弓，箭尖朝天，做出准备射击的姿态。

“你们谁先来？”巴图问。

薛十三往前一步。“我。”

“你？”巴图挑眉，“你连弓都没拿。”

“我不用弓。”薛十三说，“但我手下有人会。”

“哦？”巴图来了兴趣，“那你打算派谁？”

“还没定。”薛十三看着那女子，“不过我想先问问——她射完三箭后，能不能让我这边也回三箭？公平一点。”

“你想比？”巴图笑了，“可以。但她射的是命门，你要接得住才行。”

“接不住，就不配谈。”薛十三点头，“我明白。”

巴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既然你说不用弓，那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你是盟主？凭你嘴皮子利索？”

“凭我能扛事。”薛十三说，“我能替兄弟挡枪，也能让他们吃饱饭打仗。我能把一群胡子（土匪）变成抗敌的队伍。这些，都不是靠弓箭练出来的。”

[作者寄语] 《血色索伦：薛十三与东北狼烟》第 51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北境之城之小爷儿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