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马提尼翁协议

巴黎的七月，阳光毒辣得像要把石板路烤化

我站在圣但尼工厂区的门口，看着眼前这座灰扑扑的建筑——雷诺旗下的坦克组装车间。三个月前，这里的机器每天只转八个小时，工人们懒洋洋地拧着螺丝，车间主任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看报纸

现在，机器的轰鸣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总书记同志”车间主任——一个五十来岁，留着胡子的老头——搓着手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您亲自来视察，我们真是——”

“走吧”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们看看法兰西的生产线”

车间里闷热得像蒸笼，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屑的味道，工人们赤着膊，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手里的活计却一刻没停，流水线上，索玛S-35坦克的炮塔正在组装，一个个沉重的铸钢件被吊车吊到工位上，铆钉枪的哒哒声像机关枪一样密集

我停在一个年轻的装配工面前。他大概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胸前的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

“干多久了？”我问

他抬起头，看见我胸前的证件，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总书记，三、三个月”

“以前干什么的？”

“失业。在街上……闲逛了两年”

“现在呢？”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骄傲：“我在造坦克。打德国人的坦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走出车间的时候，杜克洛凑过来，翻开笔记本：“这个月坦克产量比上个月增加了百分之西十。但质量问题也开始冒头，有两辆索玛S-35在试车的时候变速箱报废了”

“正常。新人上手，总要交点学费”我摘下安全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告诉车间主任，质量不能放松。一辆坏在试验场上的坦克，可以修；一辆坏在战场上的坦克，要死五个小伙子”

杜克洛点了点头，飞快地记下

我们走到下一个车间——布洛克的飞机发动机生产线。这里比坦克车间更热、更吵、更脏。测试台上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的热浪能把人的眉毛烤焦

负责技术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工程师，三十出头，从巴黎中央理工毕业，之前在保险公司当精算师——首到人民阵线政府发了征召令，所有理工科毕业生可以到国防工业部门报到至少两年，政府提供补贴

“总书记同志”他指着测试台上的发动机，声音被轰鸣声盖过大半，“这台发动机的功率比德国人的DB-601还差百分之八，我们试过提高压缩比，但材料不行，气缸壁撑不住”

“需要什么材料？”

“镍，铬，钼。我们缺合金元素。大部分从国外进口，价格贵得离谱。财政部那边卡着外汇额度，我们买不起”

我转向杜克洛：“记下来。回去跟达拉第谈，军工企业的原材料进口，外汇额度单独划拨，不受《资本管制法案》限制”

杜克洛飞快地写着

工程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就算材料到位，重新设计、测试、投产，至少需要十八个月”

“那就十八个月，”我说，“但如果能在十五个月内完成，我给你们车间所有人发奖金，当然起私人的名义”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我得把图纸带回家画了”

离开工厂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了。夕阳把工业区的烟囱染成暗红色，远处的工人宿舍区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我站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轰鸣着的厂房

“杜克洛，”我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总书记同志”

“我在想，如果三年前——不，哪怕是两年前——法国就开始这么干，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杜克洛沉默了几秒：“也许……我们就不用这么害怕德国人了”

“害怕？”我摇摇头，“我不害怕德国人。我害怕的是，我们做得不够快，那些工人，那些工程师，他们己经很努力了，但努力不等于胜利：我们需要更多工厂，更多工人，更多工程师，更多原材料，更多——一切”

我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回办公室，今晚还要跟达拉第开电话会议，讨论《马提尼翁协议》的细节”

汽车发动，驶出工业区，窗外的巴黎华灯初上，塞纳河两岸的咖啡馆里坐满了人，笑声和音乐声隔着车窗飘进来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12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