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议会辩论(2)
大厅左侧的共产党和社会党议员们沉默了一阵后开始鼓掌,但掌声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右侧的右翼议员们脸色铁青,却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所有人都看着贝当——这个八十一岁的老人,这个法兰西的活传奇,这个即将被他的时代抛在身后的老兵
贝当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议会主席准备宣布休会。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多列士先生……你知道凡尔登的冬天有多冷吗?”
我愣住了
“杜奥蒙堡的废墟里,温度能到零下二十度。伤员躺在泥地里,血和冰碴子冻在一起。有时候你分不清他们是死了还是睡着了,因为脸色都一样——灰白色的,像石灰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
“我见过一个十九岁的列兵,被炮弹炸断了双腿,卫生兵给他包扎的时候,他一声没吭,只是盯着我,问:‘元帅,我们还能赢吗?’我说能,他笑了,然后死了”
贝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燃烧了二十年的痛苦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有凡尔登。不能再让法国母亲的孩子,像那样死去。所以我建马奇诺防线,所以我反对装甲部队——不是因为我蠢,是因为我怕。我怕那些坦克,那些飞机,那些你们年轻人觉得‘很酷’的东西,最后只是换一种方式,把法国青年送进坟墓”
他看着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懂吗?”
我懂
我当然懂,一个在凡尔登的泥泞里爬出来的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的残酷。他不是懦夫,他是被战争吓破了胆的幸存者,他的悲剧不在于他错了,而在于他用一种错误的方式,造就了一场他不想看到的悲剧
但理解不等于认同,因为我知道,在另一种历史里,他的恐惧会让整个法国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贝当元帅,”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懂,但我还是不能同意您”
他微微眯起眼睛
“您说得对,战争会死人,不管用什么武器,什么战术,死的都是人,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害怕死人,就不去准备,不去抵抗,等敌人打过来的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军人了?”
我指了指大厅窗外,那里是巴黎灰蒙蒙的天空:“贝当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您们应该读过都德写过的《最后一课》吧”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故事里,阿尔萨斯的孩子们在最后一堂法语课上,才知道自己成了德国人,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祖国没有能力保护他们。因为他们的军队在色当投降了,因为他们的政府觉得‘打不赢,不如不打’”
我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我停不下来。
“贝当元帅,您怕死人,我也怕。但您知道什么比死人更可怕吗?是活着的奴隶。是法国孩子从小学德语,是法国工厂为德国人造炮弹,是法国成为了德国人的“仆从国”——这些,我在《最后一课》里读到过,我不想让它变成现实!”
贝当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您说凡尔登的冬天冷,我知道。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未来的某一个冬天,巴黎铁塔上升起了万字旗,协和广场上走过了德国人的阅兵方队,凯旋门下站着的是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德国军官——那个冬天,会不会比凡尔登更冷?”
贝当的手开始颤抖
“您说您不想让法国母亲的孩子再像那样死去,我也不想,但如果我们今天因为害怕死人就不去准备,明天我们的孩子就会死得更多、更惨、更没有意义,他们会死在战俘营里,会死在集中营里,会死在为德国人服劳役的路上——而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整个大厅
“诸位议员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喜欢我:我是共产党人,我是工人领袖,我是那个在圣但尼的工厂区喊‘工人团结起来’的人。你们觉得我危险,觉得我激进,觉得我会把法国拖进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我顿了顿
“但你们错了,这场战争不是我要打的,是希特勒要打的。我们能选择的,不是打或不打——而是怎么,用1916年的方式打,让法国再流六十万人的血,然后输掉战争?还是用1936年的方式打,用坦克、飞机、无线电和现代化军队,去打赢一场本可以赢的战争?”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17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