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英国人与托洛茨基
1936年10月20日,巴黎,马蒂尼翁府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咖啡己经凉了,但我没有让人换——凉的苦味更重,更能让人醒着
花园里那棵老梧桐树在晨风中摇晃,最后几片黄叶终于撑不住了,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草坪上,像一封封没有收件人的信,远处,塞纳河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灰白色的,把对岸的建筑抹成一片模糊的剪影,巴黎还在睡着
杜克洛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他在情报战线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但今天,那层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总书记同志,英国人来信了”
他把最上面那份文件递过来。不是电报,不是备忘录,是一封信——真正的、写在厚重信纸上的、带着水印和烫金抬头的信。纸张在晨光中泛着象牙色的光泽,左上角是英国外交部的徽章,一只狮子和一只独角兽护卫着王冠,烫金的线条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落款是一个我太熟悉的名字:安东尼·艾登,英国外交大臣
信不长,只有三段位第一段是例行的外交辞令——对法国政府近期国防努力的关注,对欧洲和平的共同关切,对两国传统友谊的高度重视
第二段提到了西班牙局势,措辞谨慎得像一个人在雷区里踮着脚尖走路——“陛下政府注意到伊比利亚半岛的冲突正在吸引多方外部力量的介入,并认为相关事态值得各方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
但第三段——第三段的每一个字,我都能背下来
“陛下政府注意到法国政府在国防事务上的积极努力,并愿意在符合共同利益的领域探讨深化合作的可行性,为此,陛下政府建议双方于1936年11月中旬在伦敦举行高级别军事会谈,就技术合作与情报共享事宜进行初步磋商,会谈的具体议程、参与人员范围及相关细节,可由双方外交渠道另行商定”
我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技术合作”和“情报共享”这两个词上轻轻敲了两下
“技术合作”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要买什么?我们有什么可以卖的?你们能付什么价钱——不是法郎,是比法郎更值钱的东西?
“情报共享”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在西班牙看到了什么?我们也想看,你们知道什么?我们也想知道,你们愿意给多少?我们愿意给多少?——以及,我们各自打算藏多少
英国人的措辞永远是滴水不漏的。既要表现出“我们是一伙的”,又要留足“我们随时可以翻脸”的余地,“探讨……可行性”,“初步磋商”,“符合共同利益的领域”——每一个词都是一扇可以随时关上的门。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开口,一道缝,一扇门
“他们终于醒了?”我问
杜克洛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一定,也许是张伯伦想试探我们——他在内阁里一首主张对德接触,这封信可能是他想摸清楚我们到底准备走多远,也许是艾登在推动——他和丘吉尔走得很近,对德国人的判断比张伯伦清醒得多,也许是——”
他顿了顿
“也许他们终于开始相信,德国人真的会打仗了,西班牙的事,他们看在眼里”
我没有接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塞纳河上的晨雾被东方的曙光染成了淡金色,像一层薄薄的丝绸被阳光浸透,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铁灰色的塔身被照出一层温暖的光晕,像一根正在被点燃的巨大火柴
“杜克洛,你觉得英国人为什么现在回信?”
他思考了几秒,杜克洛思考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右手的手指会在裤缝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发一串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摩尔斯电码
“因为我们在西班牙的‘志愿人员’”他说,“他们可能嗅到了什么,勒克莱尔在那边待了两个月,他的报告虽然不是公开的,但MI6在马德里有人,他们一定注意到了法国军官在共和军前线活动的痕迹”
“不是可能,是一定”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英国人也许不想打仗,但他们的情报部门不睡觉,勒克莱尔在西班牙待了两个月,戴高乐的装甲师在北非练了三个月,我们的军工产能翻了将近一倍——雷诺工厂从每天一辆B1 bis提升到每天三辆,希斯潘诺-苏扎的发动机生产线正在改造,这些事,瞒得过报纸,瞒不过MI6那群蹲在巴黎咖啡馆里看报纸的特工”
[作者寄语] 《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35 章在 军旅09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神乐official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